想到这里,墨野也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行。”
“就按你说的办。给李渡写一封贺信,别太热情,太热情会让他觉得我们有所图,也别太冷淡,太冷淡他会觉得我们在提防他。”
“就写,恭喜济王以少胜多,大莽与济王愿各自安好,互不相扰。另外附上一份厚礼,不用太贵重,别让他觉得我们在收买他。送几十匹上等战马和一套草原弯刀,就说是我墨野的个人心意,祝他旗开得胜。”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探子那边也要重新调整。以前我们关注的重点是李渡、大乾和大幽的动向,往后把主要的精力专门盯着李渡的动静。他的新式装备、战术打法、兵力调动、人事安排,所有能收集到的情报都要第一时间汇总到你那里。”
怕穆尔会错意,墨野又专门强调:
“记住!!不许动武,不许派刺客,更不许派人偷李渡的软甲样品。一旦被他发现我们在暗中搞小动作,以他的性格,这个梁子就算彻底结下了。我们惹不起这个人,至少目前惹不起。”
穆尔抱拳领命:
“陛下圣明。”
墨野摆了摆手:
“不是圣明。是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大半辈子,学会了一件事,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退的时候退,才能在下次进攻的时候,有足够的力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朝南方望了一眼。
南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说李渡这个名字的时候,
还是在栖霞山之战以后。
那时候他以为李渡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年轻人,
靠几个江湖高手的遗物,侥幸赢了朱彪一场小仗。
现在他才知道,
那个年轻人的运气不是侥幸,
是算无遗策的从容,
是比别人多看了三步棋的视野。
“李渡,你赢了黄盛高,赢了韦三阳,赢了慕容幽。但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卫天佐不会放过你,慕容幽也不会放过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把帘子放下,转身走回屋内。
屋外北风呼啸,
远处草原上的狼群在远处嚎叫,
像是一曲苍凉的战歌。
……
大乾京城四方城,皇宫内。
大乾皇帝卫天佐,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龙案上摊着一份战报、两份奏折。
战报是前线斥候送回来的,详细记录了黄盛高全军归降李渡的经过。
两份奏折,
一份是苍州刺史韦三阳的请罪折,
字里行间全是“神兵”“天甲”“连环弩车”“火油”这些让他读起来就觉得荒诞的字眼;
另一份,
是兵部侍郎马建的弟弟,也就是那个在常州城外被李渡部队所杀的年轻人的父亲,
联合几位御史联名弹劾黄盛高的折子,措辞激烈,
把黄盛高骂成了“叛国投敌”“罪不可赦”“有负圣恩”。
卫天佐把这些东西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脸色越青。
御案旁边站着的几个近臣大气都不敢出。
御书房里安静得像一座冰窖,
只有角落里焚着的龙涎香在无声地飘散,
那香气平日里能安神定气,
今天却显得格外刺鼻。
他忽然想起慕容幽在岳州城外退兵的那封军令,
“暂退山口,静观其变”。
他当时还在心里骂慕容幽是个缩头乌龟,连个小小的岳州城都不敢强攻。
现在他才明白,慕容幽不是缩头乌龟,
慕容幽是比他更早看清了局势,
李渡这个人,不能硬碰。
慕容幽在西面按兵不动,
冷眼旁观黄盛高跟李渡死磕,
等黄盛高败了她转身就走,
两万骑兵全须全尾地撤了回去,
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而自己这边呢?
黄盛高十五万大军降了,
韦三阳两万人折半而归,
苍州危在旦夕。
他卫天佐派出去的将领,
一个被逼降,一个被打残,
他丢的不只是兵马,更是整个大乾的脸面。
但让卫天佐最愤怒的还不是军事上的失败。
军事失败可以重新整军再战,丢了城池可以重新夺回来。
让他最愤怒也最不愿意承认的,是黄盛高的背叛。
黄盛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从南乾边关一个不起眼的小校尉一路做到手握二十万重兵的大乾名将。
他给了他兵权,给了他粮草,给了他在前线说一不二的权力,
甚至在他第一次兵败常州损兵折将的时候,都没有治他的罪,
只是派了马建去督战。
结果呢?他转头就降了李渡。
降了之后还接受了李渡的任命,
带着自己的人,可能还会去苍州替李渡打地盘。
这不是战败投降,这是改换门庭。
这他娘的,是赤裸裸的背叛!!!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
这已经不是李渡第一次从他的眼皮底下把人劫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