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大乾商量保苍州,但是天佐很无力。(1 / 1)

一番冥思苦想之后,卫天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道:

“加税的事,先不急着定。户部先把能收上来的赋税拢一拢,看看能挤出来多少银子。同时让各地州县的库银账目重新审计一遍,把那些贪污挪用的、虚报冒领的,都给我揪出来。先把内部的漏洞堵上,再考虑从百姓身上刮钱。”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但苍州的事不能拖。从潭州借道调兵两万增援苍州,准了。派使者去潭州找龙玉谦,告诉他,苍州若丢了,李渡下一个目标就是他潭州。他要是想保全自己的地盘,就别在借兵这件事上耍心眼。”

兵部尚书抱拳:

“陛下圣明!臣遵旨。”

卫天佐站起来,走到御案后面的龙椅前站定,扫了一圈殿内所有近臣:

“诸位爱卿,大乾立国数百年,从蛮荒之地一路扩张到天源南部半壁江山之广,靠的不是侥幸,是历代先帝和无数将士打下来的基业。”

“黄盛高降了,韦三阳败了,不代表大乾就弱了。朕有的是兵,有的是将,有的是跟李渡死磕到底的资本。苍州不能丢,丢了苍州,马州就都在李渡的兵锋之下。到时候他一路往南推进,大乾的半个疆域都要被他蚕食掉。”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阴冷起来,有点恶狠狠地说道:

“所以,苍州必须守住。不管花多少银子、死多少人,都必须守住。另外,传朕旨意,在朝中所有与黄盛高有过往来的官员,全部暂停职务接受审查。黄盛高叛国投敌,朕不信朝中没有人暗中与他通气。查出来一个办一个,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近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卫天佐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啊,

不只是对黄盛高,

更是对朝中所有可能跟黄盛高有牵连的人。

一场政治清洗,怕是不可避免了。

得赶紧回去,把和黄盛高交好的证据给销毁了,

黄老贼,你害人不浅啊!

……

退朝之后,卫天佐一个人回到御书房,把门关上,不让任何人进来。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地图。

地图上标着天源大陆诸国各州的疆域,原本大乾最盛时曾拥有岳州、苍州以及马州以南的大片土地,

可现在呢?常州、岳州全归了李渡。

苍州危在旦夕,韦三阳那九千残兵根本挡不住黄盛高的进攻。

一旦苍州也丢了,大乾就将面临和李渡的直接对话。

而那个李渡,居然从一个只有一州之地的偏安小郎中,

一年之间扩张到四州之广,

势力范围已经从西南到东北连成一片。

如果再让他拿下苍州……。

一边想着,卫天佐的手指一边在地图上沿着苍州的边界慢慢划过,然后又移到潭州的方向。

龙玉谦那个小狐狸,名义上是大乾的盟友,实际上首鼠两端,谁强就倒向谁。

卫天佐自言自语,

“不行。”

“龙玉谦这个人虽然靠不住,但暂时还不能让他倒向李渡。得派人去潭州,不光是借兵,还得带上厚礼。给龙玉谦一点甜头,让他至少保持中立。只要潭州不倒向李渡,大乾就还多一个盟友,到时候可以与慕容幽、龙玉谦,对李渡形成合围之势。”

于是,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道,

“着令使者携黄金三千两、绸缎五百匹赴潭州,示好潭王龙玉谦,重申大乾与潭州之盟约。同时,即令马州刺史胡世杰率所部两万人,即日拔营,驰援苍州。沿途不得停留,五日之内必须抵达苍州城下。违期者军法处置。”

写完,他盖上玉玺,叫来太监,把圣旨发了出去。

然后他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黄盛高为什么会降?

论兵力,他虽然被困卧虎岭,但十五万人还剩近半,拼死一搏未必没有突围的可能。

论地位,他是大乾第一名将,手握重兵坐镇岳州多年,在大乾军中的威望仅次于皇帝本人。

论待遇,卫天佐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军饷粮草从来不短缺,战功赏赐从来不小气。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功高盖世的老将,

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不反抗,不死战,不突围,

就那么空着手走到李渡面前,

说了一句“愿降”。

卫天佐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李渡给黄盛高的东西,他给不了。

不是给不了更高的官职、更多的赏银,而是给不了那种能让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心服口服的东西。

他想起军报上写的那句话,

“你的人我不拆编,还是你带着”。

就这一句话,胜过他给黄盛高的所有金银珠宝。

因为这句话意味着信任,意味着尊重,意味着不把降将当狗,而是当人。

卫天佐喃喃自语,

“李渡,你够狠。”

“你用这一招收买了黄盛高,收买了廖浩,收买了所有降兵的心。但是你别忘了,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今天他们为了你的人心,归顺你,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人心,背叛你。朕等着看你众叛亲离的那一天。”

……

夜色渐深,御书房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窗外的皇宫庭院里,巡逻的禁军脚步整齐划一,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座皇宫还是跟往常一样威严、肃穆、不可侵犯。

但在卫天佐的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正在慢慢滋长,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打了一辈子仗,斗了一辈子权术,从来不相信任何人靠所谓的“人心”能坐稳天下。

可李渡偏偏用所谓的人心,撬动了他的名将和边军,

这不是诡道,

这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打法。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打法,

更不知道在这种打法面前,

自己手下还有多少将领,会步黄盛高的后尘。

想到这里,卫天佐突然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