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猎猎,回荡在偌大的云州皇城上空。
李渡那一番坦荡张狂的喊话,
如同一道惊雷,
狠狠劈碎了慕容幽登基以来所有的威严与从容。
御书房内,龙椅旁的玉瓶摆件尽数被慕容幽一掌扫落,
满地碎玉铿锵作响,
衬得她此刻的神态狰狞可怖,
再无半分帝王端庄。
“好!好一个李渡!”
慕容幽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猩红得骇人,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给你十日思量之机,你不闭门权衡、跪地求饶,反倒胆大包天,孤身潜入朕的皇城!劫朕的囚牢!扰朕的根基!戏耍朕于股掌之间!”
从她布局设局、拿捏人质开始,
她便笃定李渡是情根深种、软肋缠身的凡人棋手,
终究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她算尽人心,算尽利弊,算尽天下诸侯的苟且怯懦,
唯独漏掉了李渡骨子里的疯狂、诡谲,
以及那一份从不按常理出牌的逆天胆魄。
他不谈判、不妥协、不隐忍,
偏偏选择最凶险、最颠覆、最肆无忌惮的一条路,
敌都腹地,正面破局,当众掀桌。
这时,一名身着灰衣的斥候,紧急闯入,伏地叩首,语速急促地汇报道:
“启禀陛下!皇城西侧暗牢作乱之人,经多方守军辨认,确认为济王李渡!此人潜行之术出神入化,入城全程隐匿行踪,我城防、暗哨、幽影卫竟无一人提前察觉!”
偌大的御书房里,两侧分列的文武百官个个敛声屏气,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无人敢在此时开口。
谁都清楚,此刻龙颜大怒,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冷月,
作为慕容幽最信任的心腹,
此刻心口重重一沉,
连忙躬身出列,低声急谏:
“陛下!不能再拖了!”
“暗牢失守,人质尽失,对方首脑李渡就在城内!还在皇宫喊话,此人不除,新朝威严尽毁,天下诸侯皆会嘲讽陛下守不住国都、控不住战局!”
“朕用你教?!”慕容幽怒目圆睁,
积压多日的从容自负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与杀心。
她步步为营篡得帝位,肃清旧朝百官,震慑四方藩镇,自以为已经坐稳万里江山,
可今日一战,她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
被李渡徒手撕碎,沦为天下最大的笑话。
“传朕特级勤王令!”
慕容幽抬手震怒下令,声震大殿,字字含杀:
“北疆三万驻防军,抽调一万五千,即刻放弃边境牵制,全速回援皇城!”
“西南潭州边境三万守军,抽调一万五千,昼夜疾驰,回城合围!”
“城内两万城防军全数解禁!分四街九巷,地毯式搜捕!但凡形迹可疑者,一律就地斩杀,无需禀报!”
“全城幽影卫全员出动,封锁所有街巷出口、河道码头、高墙暗道!掘地三尺,也要将李渡及其余党碎尸万段!”
站在武将队列中的一位老将闻言,脸色骤变,连忙跨步出列,抱拳劝阻:
“陛下三思!三边驻兵尽数回撤,边境防线彻底空虚!”
“黛州龙玉宸、潭州龙玉谦二人虎视眈眈,二人本就对朝堂心怀不满,一旦趁机出兵来犯,云州外围疆土恐怕会尽数失守,此举实在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慕容幽闻言,嗤笑一声,眼神冰冷,霸道地回应,
“边境丢了,日后,朕可以再领兵打回来。可朕的帝王威严、天下威信、筹谋布局的尊严,今日若是被李渡肆意践踏,往后天源大陆、朝野百官,还有谁会畏惧朕、臣服朕?”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大声说道:
“龙玉宸、龙玉谦之流,不过是两个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至亲兄长暴病身亡,云州被朕继位。”
“他们坐拥一方疆土,却连出兵为兄长鸣不平的胆子都没有。他们顶多在边境虚张声势,摇旗呐喊,绝不敢真刀真枪地开战。”
“今日,朕不惜放空边境、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李渡毙死于云州境内!”
帝王一怒,九州震动!
不过慕容幽的一怒,九州震动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就云州一州,
但云州却是鸡飞狗跳。
一连数道绝杀军令,不带半分迟疑,尽显帝王杀伐。
她此前为了牵制龙玉宸、龙玉谦,将云州八成主力调离皇城,导致内部空虚,这是她最大的失策。
但她手握十几万大军根基,错一步,便立刻止损翻盘。
北面黛州边境、西面潭州边境、东南面岳州边境,
三路原本用来威慑诸侯、防御外敌的重兵,尽数放弃外围战线,放弃对峙博弈,马不停蹄回防云州。
一时间,云州大地烽烟再起,尘土飞扬,千军万马调转兵锋,全部朝着皇城合围收拢。
原本压在边境、虚张声势的龙氏兵马还没来得及窃喜牵制奏效,
便眼睁睁看着云州重兵回撤,
铺天盖地涌向皇城,
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皇城之内,原本松懈散漫的两万城防军瞬间全员暴走。
甲胄铿锵,刀剑出鞘,
冰冷的金属寒光,铺满大街小巷。
原本热闹繁华的市井街市,
瞬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百姓商贩惊恐逃窜,关门闭户,整条皇城,从歌舞升平的繁华盛景,瞬息沦为肃杀炼狱。
四处都是奔跑的甲兵,
四处都是传令的斥候,
四处都是搜查的兵队。
“封街!”
“锁巷!”
“严查每一户宅院、每一处暗道、每一片荒区!”
“济王李渡潜入城内,格杀勿论!斩获首级者,封侯赏万金!”
“提供有效线索者,封官赏百金!”
正所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重色之下,必有舔狗!
重金悬赏的号令层层传开,
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的凶性。
虽然都知李渡威名、“凶”名,
去抓李渡?送命比送气还简单,
但,万一碰到了呢,
想法还是要有的。
于是,
数万兵马层层收缩包围圈,
由外到内,步步紧逼,不留任何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