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救正式开始。
李渡根据每个人的症状轻重、中毒部位,区别施针,一人一法,绝不敷衍。
他先走到那名呼吸困难、幻视严重的少年弟子身前。
针对瘴气堵肺、侵扰头目的症状,指尖捏针,手腕轻抖,天突、膻中、肺俞、印堂四穴依次落针,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丝丝温和的内气顺着针身缓缓注入,冲刷堵塞的气道与经络。
少年只觉得胸口郁结的闷意一扫而空,发胀的脑袋瞬间清明,耳边的异响、眼前的虚影也尽数消散。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青白之色慢慢褪去,连连低声道谢。
随后,李渡又来到肌肉抽搐、反胃干呕的两人面前,
取针落于足三里、阳陵泉、曲池、中脘四穴。
针入片刻,抽搐的四肢渐渐恢复力气,翻涌的胃里也安稳下来,淤积在体表的毒素顺着毛孔慢慢散出,
两人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
轮到樊登时,李渡神色稍凝。
对方是武道高手,毒素早已顺着逆行的内息侵入气海,寻常表层穴位作用有限。
他改换深层通络针法,气海、命门、内关、太冲四穴精准下针。
温和的气流在经脉之中游走冲刷,原本冲撞紊乱的内息一点点归位,经脉里的刺痛感迅速消失。
樊登闭目调息片刻,再睁开眼时,只觉周身气血通达,通体舒泰。
他起身对着李渡拱手,语气满是敬佩:
“王爷医术神乎其技,属下心悦诚服。”
……
李渡又走到幽蝉身侧。
对方主要是心神躁动、视觉紊乱,李渡选取神庭、百会、睛明、三阴交几处安神明目、调和气血的穴位。
几针落下,幽蝉干涩的双眼恢复舒适,纷乱的心绪彻底沉静,眼底的焦躁一扫而空,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果决的模样。
只是她在心里为自己出现的那个幻象而自责,呸呸呸,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已……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李渡来回奔走,为十八人逐一施针。
每一针都精准对应病症,手法行云流水,不见半分生涩。
待到最后一根金针收起,
众人依旧盘膝静坐,
缓缓吐纳调息,
只觉周身气血通畅,经络顺滑,心神安宁,
状态甚至比在中毒之前还要通透舒适。
所有人抬眼,
看向身前从容站立、风度翩翩的李渡,
眼底满是极致的敬畏与臣服。
直到此刻,那些对李渡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家王爷的底牌,
从来不止运筹帷幄的智谋、逆天破局的胆魄,
更有一手起死回生、针医渡人的通天医术。
在这座千年死地之中,全员濒死之际,
是李渡仅凭一己之力,
将所有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云飞扬一脸震撼,由衷感慨:
“王爷实在太厉害了!这墟地毒雾害人千年,无数高手都束手无策,您却随手便可根治!”
李渡淡淡开口,继续科普医理,让众人彻底放下心中忌惮:
“葬雾墟的瘴毒,终究只是自然滋生的病理性毒素,并非无解的奇毒。它的致命之处,在于缓慢侵蚀人体机能,让人迷失方向、耗尽体力。”
“你们习武之人肉身根基扎实,毒素仅仅停留在经络气血与表层脏腑,并未侵入骨髓与五脏,因此金针通络、内气散毒之后,便能彻底根除,不会留下半点后遗症。”
“但若是再耽搁半个时辰,毒素深入骨髓,即便是我,也回天乏术。”
一番通俗又精准的讲解,让众人彻底通透,再无半分对瘴雾的恐惧。
经过金针施救、排毒休整,全员状态满血复活。
众人纷纷起身,望着四周灰蒙蒙的毒雾,心中安稳无比。
因为他们心中都知道,
有李渡在,
这千年鬼墟,
也只是小菜。
……
葬雾墟边界之外,旷野之上。
五千云州轻骑列阵把守,
层层封锁住墟地所有出入口,
骑兵手持长矛长刀,戒备森严,寸步不离。
为首的骑将驻马立于高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灰蒙蒙的雾墟,脸上挂着笃定的冷笑。
一名亲兵勒马来到他身侧,拱手请示:
“将军,如今已经过去一炷香了,墟地之内毫无动静,要不要派遣小队入墟探查一番?确认对方的状况?”
“探查?你是想去送死吗?”骑将闻言厉声呵斥,眼中满是对葬雾墟的忌惮,
“葬雾墟千年吃人,从古至今,多少亡命匪寇、残兵败将踏入其中,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他们区区二十来人,此刻定然已经被毒瘴侵蚀,要么陷入幻象自相残杀,要么昏迷在地,活活等死!根本不需要我们冒险入内。”
他抬手指向浓雾,语气傲慢地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严守各处出入口,昼夜轮班值守即可。不用追剿,不用探查。三日之内,瘴气、饥饿、迷途,自然会替陛下除掉李渡一行人。”
“我们要做的嘛,只需要在这里,坐等收取枯骨便可。”
“遵命!”亲兵领命退下,将指令层层传达。
五千骑兵就此放松了警惕,分成数队轮班驻守。
有人靠在马背上闲聊,有人擦拭着兵器,
在他们眼中,
墟内之人已然是死人,
胜负早已尘埃落定。
……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云州皇城御书房。
慕容幽听完斥候的回报,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她缓缓靠在龙椅之上,眼底的滔天杀意渐渐冷却,只剩下淡漠的嘲讽。
“终究还是年少轻狂,自作聪明。”她轻声说道,
“以为跳出了朕的合围,便是赢得了棋局。殊不知一步棋错,亲手踏入了这座千年死地。”
“此人有胆魄,有智谋,懂得逆向布局,只可惜太过狂妄,不懂得敬畏天地间的凶险。三日之后,葬雾墟中的一具枯骨,便是他李渡最终的结局。呵呵呵……哈哈哈……”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出言附和,
有人直言济王已死,
新幽朝,再无心腹大患;
有人夸赞慕容幽运筹帷幄,
不费一兵一卒便除去劲敌。
朝堂之上,
一片欢庆之声,
一片高级马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