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野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这个七弟,现在眼中的对手只有李渡,但李渡的对手太多了。所以李渡每天都在进步,每天都在扩充实力和地盘……”
“而七弟只是在练功,武功再高,能高过刀枪不入的银丝甲吗?能高过一轮射十二箭的连环弩吗?他闭关出来的时候,李渡可能已经把整个天源大陆都扫平了。到那时候,他还去找谁报仇?”
穆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陛下,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李渡短期内不会往北扩张。他的重心在南面和东面,大乾和大幽才是他的主要对手。大莽目前跟他有五年不开战的协议,这个协议对李渡来说是有利的,因为他可以把兵力重心调往南线。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利的,因为我们可以在五年之内完成内部整合和骑兵扩充。”
墨野点了点头:
“继续说。”
穆尔继续说道:
“所以接下来这几年,我们的战略应该是保持与青州的商贸往来,利用北线边军闲着的机会把各地的骑兵轮换调往后方训练和休整。同时把从青州换来的铁器和布匹分发给草原深处的小村落,巩固他们对陛下的归属感。”
“另外,如果大乾和大幽在南方同时吃紧,我们可以根据战争的局势随时调整我们的策略,如果李渡大胜,我们就议和,如果,李渡大败,我们就可以派小股兵力去袭扰鹰门关……”
穆尔的语气很沉稳,
每一句话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墨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这个计划的唯一前提是,李渡不会违约北进。但如果他违约了呢?如果他在这五年之内养足了实力,忽然掉头往北打怎么办?”
穆尔沉默了很久,然后很坦然地回答了一个字:
“跑。”
墨野愣了一下。
穆尔继续进言:
“陛下,如果李渡真的违约北进,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很难挡住他,黄盛高的十五万人都挡不住,我们的十万骑兵就能挡住吗?所以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们应该把主力撤回到北部深处,坚壁清野,不给他正面决战的机会。他的兵擅长攻城守城,不擅长在草原和北方森林里长途奔袭。一旦战线拉长,他的补给线就会成为最大的软肋。”
墨野最终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暂缓一切对李渡的敌对行动,把他当成一个暂时惹不起的邻居。但记住,他不是朋友。他只是暂时不是敌人。”
……
大月国,月华城。
大月国主容昭正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摇着扇子,面前摊着一张刚从青州送来的家书。
家书是琬华写的,信里详细描述了小云华的近况,孩子已经能歪歪扭扭地走路了,会叫爹了,会自己拿勺子吃饭了,虽然每次吃完脸上身上全是米糊。
信的末尾还提到,济王府后院里现在有六位夫人同时怀着孕,临产期都在深秋或者初冬,琬华二胎也差不多那时候,到时候容昭就会有两个亲外孙,共计七个外孙了。
容昭看完信,笑得合不拢嘴。
他把信折好递给旁边的陈公公,摇着扇子说:
“朕这个女婿,打仗是一把好手,生孩子也是一把好手。七个外孙!七个!朕这把老骨头要是能活到他们长大,月华城皇宫里怕是装不下这么多小崽子。”
陈公公笑着应道:
“陛下说的是。济王能文能武,公主又有福气,小公子将来一定也是人中龙凤。”
容昭哈哈一笑,
“那肯定的,李云华那小子,从小天赋就如此出众,将来比他爹只有强,没有差……哈哈……”
……
几天后,潭州城南的山林里,盛夏的蝉鸣震耳欲聋。
李渡带着一队便衣暗影堂精锐在密林中穿行,汗水把衣服浸得透湿。
凌翎翎跟在后面,采药篓也顾不上背了,荷叶也晒蔫了,小脸上满是汗珠。
这次的队伍里还多了一个人,济王麾下、六司刑司老大——曲清弦。
他主动请缨跟李渡一起来,
说潭州的地形他在幽影司的档案里看过无数遍,
闭着眼都能画出每一条小路的位置。
有他在,找人能快三成。
李渡本想让他在青州坐镇情报网,
但曲清弦只说了一句“王爷亲自去,我不放心情报的时效”,
李渡就没再拦。
欧阳子墨的踪迹比预想中难找得多。
系统只给了一个大概的坐标范围,
潭州城南面的一片山区。
曲清弦根据这个范围,
结合他在幽影司档案里看过的潭州地形图,
画出了几条可能的藏匿路线。
便衣队员们在各个路口设了暗哨,观察来往的流民和商队。
李渡自己带着凌翎翎,化妆成一对采药的兄妹,在几个被报告过异常动静的村庄之间来回转悠。
两人在山里转了好几天,陆续从几个村庄的猎户口里打听到了一些线索。
有个老猎户说,前几天在后山打猎的时候,看到过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山涧里喝水,穿着一身破烂的青衫,但举止斯文,一看就是读书人出身。
还有个卖杂货的货郎说,有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他那儿买了一大包干粮和一瓶墨汁,对,墨汁,不是金创药。
那人付的是碎银子,分量比干粮还多。
货郎问他买墨汁干嘛,他说要写字,说完就走了。
货郎说那人虽然落魄,但说话极有条理,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件事说清楚,
不像那些酸秀才。
李渡把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大致确定了欧阳子墨藏匿的方向,
潭州城南面的一片老林。
但老林方圆几十里,要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李渡准备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的时候,曲清弦带回了一个关键消息。
他在潭州城南的官道边上发现了几具尸体,
是潭州本地县衙的衙役。
尸体上的伤口,干净利落,
不是普通山匪的手法,
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卫队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