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玉谦想要他脑子里的兵略,
这一点他在逃亡路上就已经猜到了。
龙玉谦虽然好色荒淫,但他不是傻子,
他手里养着几万个兵,
却没有一个真正懂军事的人能帮他调度指挥。
如果能抓到自己,就等于给潭州军装上了一个大脑。
想来想去,欧阳子墨决定赌一把:
要么去潭州城投靠龙玉谦算了。
用欧阳家祖传的兵略作筹码,
换龙玉谦的庇护和一张去青州的路引。
虽然他不喜欢龙玉谦这个人,
他甚至觉得龙玉谦跟慕容幽在某些方面是一路货色,
但他现在没得选。
他是被大幽朝廷追杀的人,
大乾卫天佐比较纠结的一个人,
那边也不可能收留他,
唯一可能接纳他的地方就是青州。
只要能到青州,见到那个传说中的济王李渡,
他愿意用毕生所学去换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
于是,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摸到了官道边上。
但他没有马,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他腿上被荆棘划出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脚底板上全是血泡破裂后留下的疮口,
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他用一根捡来的树枝撑着身体,
沿着官道跌跌撞撞地往潭州城方向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进城!!!
进了城,就有衙门的庇护,
进了城,玄风队就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进了城,玄风队想秘密带他走、然后生死难料的局面和想法,就不成立了。
……
但是,玄风队比他更快。
陆寒风带着人在老林里没搜到人,就沿着官道分散追击,
一直追到了官道边上这片被遗弃的伐木场。
欧阳子墨躲在伐木场深处的一间破木屋里,
背靠着满是虫蛀痕迹的木板墙,
手里攥着一支断了尖的狼毫笔,
那是他身上唯一还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
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里默默数着……
八个?十个?至少十几个人。
脚步声很轻,踩在枯叶上只有沙沙的细响,
但他从小在兵部衙门里长大,
听过无数次关于斥候追踪的汇报,
知道真正精锐的追踪者走起路来比猫还轻。
十几个人,
呈扇形合围,
正在慢慢缩小包围圈,
最前面的那个离木屋不到三十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支断笔。
他不怕死,欧阳家满门被斩的那天,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他怕欧阳家三代积累的兵略心得,
跟着他一起死在这片无名的伐木场里。
他爹临死前在狱中用指甲在墙上刻下的最后两个字,
不是“冤枉”,
是“传承”。
他不能让他爹用命护下来的东西,
跟着他一起烂在这片荒山野岭里。
就在这时,破木屋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是第二声。
然后,是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再然后,
是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树干上。
再然后,
一切安静下来了。
???
欧阳子墨屏住呼吸,断笔攥得更紧。
这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人,步伐不紧不慢,没有刻意隐藏声音和气息,
脚步踩在枯叶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脚步声走到木屋门口停下来,
然后破旧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月光照进来,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一身灰布便装,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脸很年轻,很俊朗,
但眼睛里有一种跟他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剑,
一看就是绝世宝剑的那种,
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在他身后,伐木场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玄风队的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看起来像玄风队这次追捕的头目,
此时正背靠着一棵老松树瘫坐在地上,
手腕脱臼,脖子上架着一柄短刀,
持刀的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女,
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另一只手还在翻看那个人的腰牌。
欧阳子墨虽然不是武林中人,
但他认得那把长剑的形制,
这难道是曾经天源大陆上传的最火的神剑——惊鸿剑!
也认得这张年轻俊朗的脸,画像上经常看到过……
“济王李渡??”欧阳子墨心中一喜,也很是意外,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断笔,缓缓站起身,整了整破烂不堪的衣襟,朝门口那人抱拳行礼,
“在下欧阳子墨,久仰济王大名。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相见。”
李渡把惊鸿剑收进系统空间,看着这个文弱书生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地行礼,
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是将门之后,虽然武功不高,
也就三四品的样子,但这份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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