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盛高沉声答道:
“王爷,苍州南境的每一道隘口末将都实地勘察过。欧阳元帅的方案末将看了三遍,前四道隘口放敌军进来,每过一道隘口就消耗一批敌军的前锋。到第五道隘口开始打第一场阻击战。苍州城墙已经全部修复完毕,粮草储备够全城军民吃两个月以上。末将有信心守到援军赶到。”
李渡点了点头,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沙盘上:
“好。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五州进入战备状态。所有休假取消,所有驻军的粮草储备增加一倍。骑兵营枕戈待旦,突击队整装待发。欧阳子墨统筹全局调度,各州守将听令行事。这一次我们不用孤军守城了……我们有帅,有将,有兵,有粮,有纵深,有援军。”
“有人以为封一个年轻小伙做帅是我们的弱点,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这个弱点能打出什么仗来。”
他看了看众人的目光,声音忽然变得慷慨激昂起来:
“大乾以为苍州是他们的突破口……”
“我要让他们知道,苍州不是突破口,是他们的绞肉机。来多少,绞多少。”
……
战争,如期而至。
大乾,济王,两边都是明牌。
苍州城外,大军压境。
卫天佐派出的十万精兵,
旌旗蔽日,
战鼓如雷。
那鼓声震得城墙上的碎石子都往下掉,
每一响都像砸在守城士兵的心口上。
卫天佐这次派的是曹世杰。
这人在大乾,也是赫赫有名。
是黄盛高投诚后,
大乾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宿将和悍将。
他的用兵那叫一个稳,
稳如老狗,稳得让人牙痒痒,
重甲步兵,在正面推,
骑兵两翼护着,
攻城器械一层层往前挪,
每走一步都确保侧翼安全。
就像一头披着铁甲的乌龟,
慢吞吞的,
但你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想诱他深入?
他大概率不会追。
你想伏击他侧翼?
他先把侧翼扫干净再走。
你想断他粮道?
他的粮队走得比主力还慢,
护卫比前锋还多。
从马州到苍州南境,百来里路,
他走了整整四天。
不是走不快,
这主打一个不想犯黄盛高在常州犯过的错。
宁可慢悠悠,不搞信天游。
“这个老乌龟。”黄盛高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李渡送的千里望,怼在眼前。
东南风吹过来,
他花白的鬓角被吹得乱飘,
也浑然不觉,
这时,受李渡安排,先期过来支援的军师——明月也来到了城墙之上,问道:
“黄将军,这个曹世杰,你了解多吗?”
黄盛高分析道:
“明月军师,我跟这个曹世杰在大乾共事多年,这人也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你看他那个阵型,先锋、侧翼、后阵、粮道,每一环都滴水不漏。咱们欧阳元帅的纵深防御方案,在他面前效果减了一半。”
“前四道隘口确实消耗了他一些先锋,但这老小子精得很,每次遇到阻击立马停下,用骑兵扫清两侧伏兵再继续推。绝不分兵,绝不冒进。你设下的绊马索,他不踩;你挖好的陷坑,他绕开;你埋伏好的弓弩手,他先派斥候探一遍再走。这种打法,比那种猛冲猛打难缠十倍。”
明月静静地站在旁边,翻着她手里的花名册。
她的手指在册页上快速划动,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粮草和箭矢的存量:
“王爷已下令三路分兵。厉将军的突击队正在南下,几天内到。欧阳元帅让黄将军前几道隘口放他们进来,每过一道隘口耗一批。等厉将军一到,从侧翼打乱曹世杰的节奏。”
黄盛高问道:
“厉无心将军几天能到?”
“急行军,很快。他的突击队全部换了银丝软甲,负重减了不少,行军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一倍。按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必到。”明月言辞中带点兴奋。
黄盛高点点头。
旁边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
“将军,厉无心的突击队里,还有咱们在岳州被俘之后的老兵。那些兵您都认识——张头,刀疤刘,小柱子,全是咱们重甲营的老兄弟。现在他们都穿着银丝软甲,端着连环弩,跟济王的嫡系并肩作战了。”
黄盛高没接话,喉结滚了滚,手里的千里望握得更紧了。
他想起李渡在卧虎岭说的那句,“你的人我不拆编,还是你带着。”
当时他以为那是收买人心的漂亮话,现在倒好,
自己的那些老兄弟有的已经跟李渡的嫡系并肩作战了,不单单是并肩作战,还打得比以前更好了,
李渡给了他们更好的装备,更好的粮饷,更好的尊重。
降兵在济王麾下待了几个月,不但没受歧视,反而成了精锐中的精锐。
这济王真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啊!
心里感叹完,黄盛高放下千里望,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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