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龙玉宸听说李渡在青州拜了个文弱书生,
还是那个被父皇处死的欧阳致远家的儿子,
当了个什么大元帅,
他差点笑出声来:
“李渡啊李渡,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连仗都没打过,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后来,又听说大乾和慕容幽同时出兵,
五州两面受敌,
他的眼睛都亮了,
连拍了好几下龙案,
把茶杯都震翻了。
干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渡的主力被牵在南线和西线,
北面的雪州,肯定空虚。
趁虚而入拿下雪州,
就能跟慕容幽南北夹击,
把李渡的势力压回青州那个小角落。
到时候,他就可以向慕容幽开口,
把龙家的地盘还给他,把常州还给他,
再不济,或者至少承认他永昌皇帝的名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坐在黛州皇宫里接受百官朝贺的场景了。
雪州,他曾经拥有过。
他在雪州城里有一座豪华的王府,有数百名姬妾和仆从。
被李渡夺走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
那座王府被李渡改成了济王府的分院,
他的姬妾被遣散了,
他的仆从被释放了,
他的金银珠宝被充了公。
还有,龙玉宸想起过去与李渡打交道的点点滴滴,真是气煞人也。
每次想到这里,
他都气得睡不着觉。
这回,他要夺回来。
不光要夺回雪州,
还要把李渡欠他的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
十万永昌军从黛州出发,
沿着北线官道直扑雪州。
佘云的雪州驻军目前只有不到一万五千人,
面对十万敌军压境,
正面硬扛是找死。
他下令在雪州边境的山口隘道上逐层阻击,
用有限兵力尽量拖慢敌军推进。
弩阵架在隘口高处,
伏兵藏在两侧山林,
每一道隘口都设了绊马索和落石阵,
绊马索用细钢丝编成,
隐藏在枯叶下面,
骑兵踩上去马失前蹄;
落石阵用藤蔓触发,
一碰就有巨石从山坡上滚下来,
能砸倒一整排士兵。
但龙玉宸这回铁了心要啃下雪州,
他亲自坐镇中军督战,
先锋部队不计伤亡往前推,
每克一道隘口就插上永昌的旗帜。
推进速度虽慢,但从未停下。
……
佘云派人快马加鞭报往青州,信上就两句话:
“北线告急。请派援军。”
他不像廖浩那么能言善道,但这两句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能让一个在雪州守了这么久的镇南将军说“告急”,
局势必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
三面受敌!!!
南面十万大乾精兵,
西面五万幽朝骑兵,
北面十万永昌军。
五州之地总兵力不过十几万,
分散在各州驻防,
机动兵力捉襟见肘。
议事厅里,沙盘上密密麻麻标着三个方向的敌军箭头,
每个箭头后面都跟着一个让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南面十万,西面五万,北面十万。
合计二十五万大军压境,
而五州能动用的机动兵力不到对方的一个零头。
粮草消耗翻倍,
每多守一天,
就要多消耗几万斤粮食;
援军调度见底,
能调动的预备队已经全部派出去了,
连青州城里的守军都抽调了一半;
任何一路被突破都会导致整个五州防御体系崩盘。
而此刻李渡最担心的不是兵不够,
是时间不够,
从青州到苍州急行军要好几天,
到岳州快一些,
到雪州最近。
他必须在三路敌军突破防线之前,
亲自赶到最危险的战场。
如果任何一路在他赶到之前失守,
整个局面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
欧阳子墨站在沙盘前,
炭笔在三个箭头之间来回划,
眉头紧皱。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快速移动,
一会儿点在南面苍州的位置,
一会儿移到西面岳州,
一会儿又移到北面雪州,
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各州之间的距离和行军时间。
他没慌,但沉默暴露了压力,
他平时话很多,
喜欢用数据和推演说服人,
但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不停地算,
不停地画。
三面受敌,每一面兵力都倍于己方,
机动部队只有厉无心的突击队和廖浩的一半步兵。
他必须在三面之间做出选择,
哪面用纵深防御拖时间,
哪面用突击队快速反击打退先锋,
哪面需要李渡亲自坐镇。
这个选择做错了,
五州就像被三把刀同时捅穿,瞬间崩盘。
做对了,就能同时守住三面。
“不能三面硬扛。”欧阳子墨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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