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不只放火,
她往水源里下了慢性毒粉。
不是以前那种让人头晕乏力的配方,是连夜改良过的新方子,
中毒者在半盏茶之内会出现剧烈的腹痛和恶心,完全丧失战斗力。
她一边往水源里倒药粉,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
李渡哥哥说得对,
第三次用老方子就不灵了,得换新的。
等打完仗她要回去把新配方写进毒经里,
这一章就叫“论如何在敌军水源里下药而不被军医发现”。
与此同时,李渡带着一队由孟青溪带路的精锐,
沿着那条只有采药人才知道的隐秘石缝,
从苏文清大营侧后方的悬崖上无声地滑了下去。
义军山民对地形的熟悉和他们长期练习形成的攀岩术,
在这场夜袭中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攀爬如履平地,
脚步声轻得连山鼠都惊不动。
苏文清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正面和两翼,
后营防守空虚得令人难以置信,
留守的只有少量后勤兵和一个预备队营地。
李渡第一个落地。
他从系统空间拔出惊鸿剑,
剑锋在月光下泛过一道冷光。
“中路突袭,直取中军大帐。不恋战,打完就撤。”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惊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光,
岗哨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精锐紧跟着涌了进来,
破军合击阵在营帐之间迅速展开。
孟青溪熟悉营中暗哨的分布,为突击队提供方位指引,让偷袭如虎添翼。
苏文清还在前军督战。
他看到正面火光冲天,以为孟青山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正要下令全军压上,忽然听到后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猛地回头,看到自己的中军大帐方向火光冲天。
“大人!”一个浑身是血的副将跌跌撞撞冲过来,
“后营被袭!中军大帐被端了!袭营的是济王本人!弟兄们亲眼看到他手里的惊鸿剑……那剑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他出剑的方向!”
苏文清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真他娘的是济王本人?
他亲自带人摸进了我的中军大帐?
他终于明白孟青山的正面进攻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他身后那片他以为不可能有人翻过去的悬崖上。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最想杀的人就在眼前,
不,是在身后,
可他偏偏抓不住。
“传令!前军回撤!后军就地布防!不许慌乱!”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几句命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营的溃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前军,
把恐慌带到了整个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凌翎翎的毒粉也在这一刻开始发作,
前军营地的士兵忽然开始腹痛呕吐,
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上,
连刀都握不住。
恐慌彻底失去控制,士兵们丢盔弃甲,往官道两侧的山林里四散奔逃。
苏文清站在中军大帐的废墟前,手里攥着他的佩剑,一阵茫然。
李渡的人已经撤了。
只留下一地被砍翻的营帐、烧毁的军旗,
和十几个被割了喉的岗哨。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渡……”。
旁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追击,他摇了摇头:
“追不上了。他能从悬崖上下来,就能从悬崖上回去。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撤吧……撤回羊州城,重新整编。”
……
永昌军开始后撤。
官道上挤满了溃兵和丢弃的辎重,
数万人的大军在黑风岭山道上狼狈后撤,
跟来时的气势汹汹判若两军。
李渡没有追击太远,
他要的不是一举灭掉苏文清,而是打破围困局面,
让孟青山的义军能在羊州站稳脚跟。
现在这个目标的第一步达成了。
围,暂时解了。
……
义军撤回到黑风岭之后,李渡站在岩洞入口的石台上,身后是瀑布的水帘,面前是清点战果的义军士兵。
独臂老侯扛着缴获的永昌军旗走过来,把旗子往地上一插,咧嘴笑着说:
“王爷,这一仗打得痛快!苏文清那狗贼怕是做梦也没想到您会亲自带人摸到他中军大帐去……您是没看到他当时那张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众人一阵大笑。
笑声在岩洞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松明火把都跳了好几跳。
孟青溪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些跟她在牛头山里饿了几个月、浑身是伤的兄弟们,忽然发现他们笑了。
她在这座山里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们这样笑。
她转头看向站在石台上的李渡,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这世上总有一天会出一个真正替百姓着想的君主。”
父亲没等到那一天,但她等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