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三万队伍已出发,三百玄衣卫不见了。(1 / 1)

两天后的凌晨,

常五斤看到了苏文清的大军。

三万人从羊州城南门鱼贯而出,

重甲步兵走在最前面,

盾兵举着大盾,

长枪兵跟在盾牌后面,

弓弩手在两侧护卫。

骑兵走在中军,马蹄声如闷雷般在官道上滚动。

后勤辎重车队拖在最后面,

牛车拉着粮草和攻城器械,

车轮碾过冻硬的官道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火把的光芒在官道上连成一条起伏不定的火龙。

常五斤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把杂粮饼子从他手里抽走。

“别啃了,跑。”

常小六把饼子往怀里一揣,猫着腰从密林里窜出去,

脚下一阵极淡的风旋卷起几片枯叶,人已经掠出去了老远。

一站接一站,情报沿着官道飞速传递。

苏文清的大军还在官道上以正常行军速度慢慢挪动,

而他的行军路线、兵力规模、骑兵数量、辎重位置,

已经被牛角沟的斥候用双腿传到了双河城。

苏文清的斥候骑着马在官道上来回巡视,

完全没有发现密林里那些披着枯草斗篷的身影。

马蹄声太响,遮住了枯叶被风卷起的细微沙沙声。

马需要歇,牛角沟的人不需要。

……

情报传到南门城墙上时,天刚蒙蒙亮。

李渡正蹲在城垛后面检查樊不凡削好的滚木。

他把常五斤送来的情报看了一遍,递给明月。

明月看完之后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抬头说了一句:

“三万人,比预计的多。玄衣卫不太可能混在后勤车队里,伪装成辎重兵。裴统领本人不在车队里,他应该已经提前出发了,带着最精锐的那部分人,趁攻城之前在夜色掩护下潜入城中。”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把双河南门外那片开阔地照得一片灰白。

苏文清这次下了血本,

三万人正面压上,三百玄衣卫暗中潜入刺杀。

正面牵制,暗处动手。苏文清把赌注全部押在了这一仗上。

他转过身,拔出惊鸿剑,对着众人轻轻笑了一句:

“来买卖了,各就各位。”

……

苏文清大军出发的当天傍晚,

常五斤也自己跑回到了双河,

他不是不放心,是想把最详细的信息,再当面描述一遍。

他跑了一整天,

从羊州城外一直跑到双河南门,

中间只在接力点喝了两口水。

脚上那双护踝磨得起了毛边,

草鞋底沾满了官道上冻硬的泥块。

他进城的时候守门的士兵差点没认出他,

满脸是土,嘴唇干得起了皮,不过,那双眼睛亮得很。

这个时候的李渡,正蹲在菜市口的石阶上检查漆二狗新打好的箭头。

明月坐在旁边翻花名册,

把各营报上来的兵力数字一条一条核对。

常五斤从巷口拐出来,几步走到李渡面前,单膝跪地,详细汇报道:

“王爷,苏文清的大军已经出了羊州城。三万人,带队的大将叫封清。我在官道边上蹲了一天一夜,把他的前锋、中军、后阵、辎重车队全都数了一遍。”

“步兵大概两万出头,骑兵不到一万。投石机至少二十架,云梯和冲车用牛车拉着,油布裹得太严实,数量暂时估不出来。后阵还跟着几队弓弩手,弓是新的,弓梢上还没磨出包浆,应该是从黛州现调来的。”

李渡把手里的箭头递给漆二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转向明月问道:

“明月,封清这人你听说过吗?”

明月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过此人。

李渡赶紧喊人叫来了孟青山,

恰好,孟青山对封清有些印象,他回道:

“王爷,封清这个人我有所耳闻,他是龙玉宸的嫡系,不久前从黛州调过来的。之前在黛州守了好些年的城门,用兵谨慎,从不贪功冒进。”

“龙玉宸派他来,摆明了是不完全信任苏文清,或者说是给羊州插一颗钉子,有了上次马义在官道上被王爷一个人冲垮的事情,苏文清的面子已经折光了,所以,这次,他不得不派封清来试试水……”

李渡点了点头,

“青山分析得对,苏文清这是阳谋啊,知道进攻双河难,就让封清和那个玄衣卫狗咬狗……”

“不过,三万对七千,正面攻城他们还是占优。可惜,带队的大将换成封清,这仗反而好打了。”

接着,李渡蹲下来,用炭笔在石板地上画了几个圈,

“你们想想其中的弯弯绕,封清在黛州守了太多年城门,攻城的经验未必比苏文清多。苏文清虽然贪,但他从小在羊州长大,对双河周边的地形比封清熟。”

“龙玉宸把封清调来,等于是把苏文清架空了一半……兵力是苏文清的,指挥权是封清的。这种关系,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就是个定时炸弹。”

刚凑过来的凌翎翎,听到李渡又用了新词,很是兴奋,

“李渡哥哥,什么是定时炸弹啊……”

其他众人也抬眼看向李渡,希望得到答案,

李渡嘿嘿一笑,满口忽悠张口即来:

“这个嘛,是我祖上家乡的老话,说穿了就是街坊骂人的话。说谁家媳妇脾气爆,平日里看着好好的,一到月中发月钱的时候就准时炸毛,摔锅砸碗闹得鸡飞狗跳。街坊私下都叫定时炸家,喊快了就成炸弹了。”

众人面面相觑,

是这样的吗?

我怎么没有听过……

李渡不等众人继续热议,

他想到了一个核心问题,

那就是无论是前面的情报,还是常五斤,

都始终未提三百玄衣卫的存在,

他于是抬头问常五斤:

“玄衣卫呢?”

常五斤又一次仔细回忆,生怕漏了什么,然后还是摇了摇头,带点沮丧地说道:

“没找到。我把双河周边方圆数十里的山坳、废弃窑洞、猎户用的临时窝棚全都摸了一遍,都没有。”

“别说三百人,连三十人的痕迹都没有。玄衣卫没在封清的大营里扎营,也没在官道沿途的驿站停留。从羊州城出来之后,这三百人就像是直接蒸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