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把最后一根银针捻入穴位之后,
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颗培元丹,
七个儿女用了之后,还剩三颗,没想到其中一颗用到了一个边陲县城的老妪手中。
李渡掰开老太太的嘴唇塞进去,
然后用手掌贴在她后背的大椎穴上,运了一缕极温和的内力进去。
培元丹在老太太嘴里化开,药力顺着内力缓缓渡入经脉。
片刻之后,老太太的脸色渐渐从灰白转成了微红,呼吸也平稳了下来,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浑浊的目光,
在床前的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李渡那张青铜面具上。
这时,柳昌在床边猛地直起身来,他张了张嘴,喉头滚了两滚,最后只挤出一句:
“娘……您觉得怎么样?胸口还闷不闷?”
声音有些发颤,跟他平日里祠堂主座上那个稳如泰山的柳家家主判若两人。
老太太缓缓眨了下眼,嘴角牵了牵:
“不闷了。这口气,倒像是被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了半截。”
柳昌的手紧紧握住母亲枯瘦的手腕,好一会儿才松开,这才转过头看向戴面具的李渡,目光里的戒备明显已经消了,
正要说话时,只见柳心雨快步绕到床头蹲下来,握住老太太另一只手,带着哭腔:
“祖母,您吓死我了……”
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后怕。
老太太用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心雨丫头,不怕,这不是醒了吗。”
柳心雨点点头,
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泪光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直起身来看向李渡时,
她脸上那一贯的从容冷淡已经完全消失了。
床尾那四五个四原最好的大夫挤在一起,方才还摆出一副“老夫无能为力”的架势,
此刻个个像是被人当面掴了一巴掌,面皮子涨得通红。
年纪最大的那个姓赵,行医四十余载,在四原地面上没人不尊他一声赵老,
刚才正是他朝柳昌拱手说了“早做准备”。
此刻他往前凑了半步,盯着李渡手指间那几枚还没收回去的金针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这位……小兄弟,老朽斗胆问一句,你方才弹针的那几处穴位,关元、气海、足三里倒也罢了,大椎穴上那一针……弹了三下,每一下的力道都不相同,这是什么针法?”
旁边一个稍年轻些的大夫也凑了上来,搓着手道:
“还有那颗药丸!入口即化,药力直冲丹田……老朽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效的丹药,敢问那丹药是何种方子?”
另一个大夫跟着点头如捣蒜:
“是啊是啊,老太太的寒毒入了骨髓,寻常汤药根本渗透不进经脉,你那颗丹药却能引着内力直达病灶,这绝非普通丸剂能做到的……”
李渡把金针收了回去,语气平和地摇了摇头:
“恕我直言,方子乃祖传之物,不便外传……至于那针法,不过是碰巧习得一点皮毛,诸位不必过誉。”
赵老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没有追问,反而郑重地朝李渡拱了拱手:
“小兄弟谦虚了。老朽行医一辈子,今日才知天外有天。老太太这病,若非你出手,老朽真要误了大事。惭愧,惭愧。”
他旁边那几位大夫也纷纷拱手作揖。
柳昌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朝李渡深深地揖了下去:
“这位杜先生,救命之恩,柳某记下了。方才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他这腰弯得极深,身为一县之望的柳家家主当众行此大礼,满屋的人都看愣了。
李渡连忙伸手扶住他:
“柳家主不必如此,救人而已。”
柳昌直起身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柳心雨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那双眼里原本的清冷,
已经碎成了满天的星斗。
这时,柳老太太忽然伸出枯瘦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面具的边缘。
指尖颤巍巍的,像是在摸一件稀罕物件。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清晰地说道:
“杜恩公,你把面具摘了,让老身看看你的脸。”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心里在暗自吐槽,
“得,幸亏出来前玩了个双保险,面具下还易了容,原本防的是大小姐,结果主动要求揭面具的,却是一位老太太,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李渡身上。
老太太的话,代表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大家都充满了期待。
李渡平静地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很年轻,眉目清秀,下颌线条流畅,颧骨的位置微微有些发红,
易容后的五官算不上顶尖俊朗,但眉眼之间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舒展感,眉心微微隆起一道极浅的竖纹,像是常年思考的人留下的痕迹。
嘴角的弧度平和,
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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