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程倒是有点紧张。他缩了缩脖子，往银狼身后靠了靠。

虽然他知道银狼姐姐很厉害，但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还是让他不太舒服。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把耳朵后面的小鬓毛收得紧了些——之前在街上被人围堵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银狼七拐八拐地带着他穿过这些街区，偶尔低头看看终端确认方向。

导航上的地图显示他们已经偏离了主干道很远的距离，深入到了一个连二相乐园官方旅游指南都不会标注的区域。

这里的街道没有全息感应板，路面上是粗粝的水泥，墙角堆着废弃的幻造艺术装置——有个断了翅膀的天使雕塑斜靠在垃圾堆旁边，翅膀上被人画满了涂鸦。

终于，银狼在一栋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云归程仰起头看那栋楼。它夹在两栋更高的建筑中间，像是一本厚书被塞进了两本大画册的缝隙。

外墙上的石灰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深灰色的砖块。大门是老式的铁门，上面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风吹日晒之后有些褪色，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

“不——死——神——探——事——务——所。”

云归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确认自己没有念错。

这个名字——不死途——好像就是他们要找的大侦探，可是……这个地方也太破旧了吧，完全不像一个大侦探会在的地方。

银狼推开门，领着他走了进去。

里面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大厅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地板是木质的，走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霓虹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是这个屋子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过的剪报，内容都是关于不死途神探破获过的案件——有银行抢劫案，有幻造种失踪案，还有几桩看似不起眼但标题用了“神探出手，真相大白”这种字眼的小案子。

大厅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只毛茸茸的狸猫。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猫大一点，直立着身子，手里拿着抹布和扫帚，正在打扫卫生。

狸猫们长着圆滚滚的身子、蓬松的大尾巴和豆子一样的黑眼睛，耳朵比普通猫更圆一些，看起来像是某种可爱的玩偶活了过来。

有一只戴着围裙，正拿着抹布擦窗台；有一只戴着草帽，用尾巴卷着扫帚扫地；还有一只什么都没戴，正踮着脚往柜台上的花瓶里添水。

云归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种亮法和刚才看见侦探的期待又不一样——是那种小孩看见可爱小动物的本能反应，瞳孔微微放大，呼吸轻了一点，像是怕自己声音太大把这些小家伙吓跑了。

“哇～银狼，他们好可爱。”

银狼点点头，随口解释

“你可以理解为二相乐园的程序代码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他们这里的底层架构是基于幻造艺术的，所以动物也可以从事一些比较基础的工作。

它们在法律上属于‘低级幻造种’，有基本的智慧和劳动权利。”

云归程没有在听她的解释。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狸猫们身上，小嘴微微张着，整个人往银狼身后缩了缩，但从肩膀后面探出脑袋，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