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简直是一群废物!”多田俊咆哮道,唾沫星子飞溅,“中路防线是我亲自部署的主力!居然被一个区区旅长打退了?还要靠撤退来止损?”
副官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多田俊胸口剧烈起伏,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试图吸入一点新鲜空气来冷静下来。然而,当他看向东面和西面时,心中的怒火反而燃得更旺。
东面,吕梁山区。马英的游击支队像幽灵一样出没,不断切断日军补给线。
西面,石太铁路。刘洪的铁道突击队炸断了桥梁隧道,让增援部队寸步难行。
“看来,我是低估了李云龙。”多田俊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眼神逐渐变得阴冷,“他把口袋阵布得太完美了。正面要塞,侧翼游击,空中……还有该死的飞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既然中路暂时无法突破,那就只能从其他方向施压。
“传令下去。”多田俊的声音低沉而冷酷,“东面、西面,所有预备队全部投入。我要让李云龙知道,这才是战争的刚刚开始。第一军,绝不会在这里认输。”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看着远方扬起的尘土,那是日军撤退留下的痕迹。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旅座!”张大彪大步走进指挥所,满脸兴奋,手里还攥着沾满油污的望远镜,“打得好啊!咱们终于把小鬼子打疼了!”
李云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别高兴得太早。”
张大彪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旅座,这可是大胜啊!坦克连和飞机配合得天衣无缝,小鬼子连渣都没剩……”
“大胜?”李云龙转过身,目光如炬,盯着张大彪,“你觉得,多田俊会就这样认输?他手里还有牌。”
张大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是啊,日军第一军的主力还在,多田俊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指着赵家峪周围的地形,语气沉重:“这一仗,我们赢了面子,但里子还没掏空。多田俊还没出全力。他刚才的撤退,很可能只是为了调整部署,准备更大的攻势。”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刚:“让张大彪立刻下令,全军停止追击。就地休整,加固工事。”
赵刚有些不解:“旅座,不打了吗?这时候追击,能扩大战果啊。”
“扩大战果?”李云龙冷笑一声,“你以为多田俊是傻子?他肯定留了后手。如果我们现在把兵力耗在这里,万一他来个回马枪,或者从侧面包抄,我们就真的被动了。保存实力,留着打后面的硬仗。”
赵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拿起电话,传达了李云龙的命令。
张大彪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也知道旅座的眼光毒辣。他敬了个礼,转身冲出指挥所,对着通讯员大喊:“传令下去!停止追击!全员回撤,加固防线!”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门口,远远地看着远处那些疲惫不堪却仍在行进的日军身影。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赵刚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茶:“老李,担心了?”
李云龙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第一波打完了。”李云龙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但多田俊还没出全力。”
话音未落,东面和西面的天空突然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第二波攻势开始的信号。
李云龙猛地握紧茶杯,指节泛白。他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多田俊在中路被击退后没有撤退,而是改变了策略。
指挥所内,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分地跳动,映照着地图上那些刺眼的红色箭头。原本指向赵家峪的单一路径,此刻分裂成了两道狰狞的钳形攻势。东面,吉野联队顺着吕梁山东麓向南压来;西面,熊本联队沿汾河流域向北突进。
李云龙盯着地图,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猛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混杂着轻蔑与兴奋的冷笑。
“老赵,你看这老头子。”李云龙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以前他是头莽牛,只会直冲。现在学精了,知道打两翼,想把我们兵力扯散,来个各个击破。”
赵刚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他放下杯子,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语气严肃:“这是典型的钳形攻势。东面吕梁,西面汾河。一旦两线告急,中路的重装部队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旅座,兵力分散是大忌。”
“孤立无援?”李云龙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他想得挺美。既然他想玩两手抓,那我们就陪他玩两手空。”
他猛地直起身,大手一挥,仿佛在空中劈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股久经沙场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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