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是一座巨型科技钢铁战垒,根本无惧任何攻击。” 潘一鸣失声惊叹。
“战垒?” 白芒伦愣了愣,随即指着四周,一脸得意,“你这个形容我喜欢。这座战垒,就是专门守护我这几百只鸡的安全,不让它们受半分外界惊扰。”
潘一鸣心里暗自犯嘀咕:几百只鸡?怎么可能。
这里四周干干净净,半点异味都没有。他自己家里不过养了十几只,稍不及时打扫,早就臭气熏天了。难道是这片竹林特有的清香把气味盖住了?还是说,真被这些竹子尽数吸收了?
他望向眼前一望无际的竹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藏下几百只鸡的样子。
难不成白芒伦没把鸡圈在固定区域,而是任由它们在林子里随意走动?可这样一来,就不怕鸡群跑丢了吗?
“青山绿水,钟灵毓秀,连养出来的鸡都透着灵性。” 白苏轻笑着说道,“可再好的风水,没有高超的养殖法子,也养不出这般灵性十足、精神抖擞、壮硕如牛,还极有组织性的战斗鸡。”
听到 “组织性” 三个字,潘一鸣在心里暗自嗤笑,觉得未免也太夸张了。不过就是一群鸡,再怎么有灵性,总不能比羊群还整齐听话吧?但他没有说出口,心知白苏这么说,必有她的道理。
他想顺势捧一把,伸手想去揽住白芒伦的肩,可白芒伦身形实在壮硕,他手臂一伸竟根本搂不住,只好改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到底养出了什么神鸡,能让白苏这么推崇?我还是头一回见。”
“来,我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鸡中战斗鸡。” 白芒伦得意洋洋,“咱们打个赌 —— 你能抓到多少只,我就送你多少只,怎么样?”
“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白苏眼睛一亮,兴奋地看向白芒伦,生怕他反悔。
“我可没说你。” 白芒伦立刻警惕地看向她,连连摆手,“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较量,你不算数。”
“放心好了,我会手下留情,不会把你的宝贝鸡都抓光的。” 白苏冲着白芒伦扬了扬眉,自顾自地便朝着那座钢铁战垒走去,边走还边随口问道,“以前用的兜网,还放在老地方吗?”
话音刚落,她已经弯腰从战垒的角落找出两把结实的兜网,一手拎一个,动作干脆利落。随即手腕轻扬,将其中一把径直丢给了白芒伦。
“看来你这么多年,习惯还是一点没变。” 白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看向他,“这里本就是你的地盘,鸡又是你一手养大的,你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对我实在不公平。不如这样,你让着我点,就算最后我们打成平手,也算我赢,这总没问题吧?”
这番明着是跟白芒伦讨价还价,实则是在暗暗帮自己撑腰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潘一鸣耳中,瞬间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这样明目张胆地为他出头、替他撑腰,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骄傲感,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连心跳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如此明媚又护着人的女子,究竟要有多大的福气,才能真正拥有?感动归感动,潘一鸣也不想在心上人面前露怯。
不过就是抓几只鸡而已,能有多难?又不是体型硕大、性情凶猛的火鸡。就算自己从前从没碰过抓鸡这种事,多试几次总能成功。一次抓不到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就不信拿捏不住几只鸡。
想着,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接过白苏手里的兜网,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与认真:“还是我来吧,这种粗活不该让你动手。等下跑跳间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可是会心疼的。”
白芒伦稳稳接住兜网杆,手掌一握,杆身都被他衬得纤细了几分。
他咧嘴笑嘻嘻的,脸上两个巨大的酒窝迎着风陷得更深,圆滚滚的模样活像两只倒扣的小酒碗,透着几分憨厚的得意:“一鸣说得太对了!你还是让他来吧,等下抓鸡扑腾起来,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可怪不好意思的。”
白苏转头看了潘一鸣一眼,眼底藏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心里清楚他是心疼自己,却也暗自好笑 —— 他哪里知道,堂哥养的这些 “战斗鸡”,可不是普通土鸡那么好对付。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俏皮:“没事,今天就得让我们堂哥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女孩子也能顶起半边天,抓鸡这种事,我可一点不比你们差。”
见白苏心意已决,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潘一鸣也不再阻拦。
他心里清楚,抓鸡本就不是什么危险的活计,顶多就是累点、脏点,没必要扫了她的兴致。只是一想到白苏这般娇俏灵动、浑身透着精致的姑娘,要去追着鸡跑、弄得满身尘土,他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丝怜惜,总觉得让她做这种粗活,实在有损自己作为男人的风度。
他轻声叮嘱道:“那你一定小心点,别太用力,也注意别被鸡扑到,别弄伤自己了。”
白苏双手紧握兜网杆,掌心微微用力,猛地将杆尾往地面一插 ——“咚” 的一声闷响,杆身稳稳扎进土里,一股无形的气流瞬间以她为中心炸开,像水波般层层向着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细碎的竹叶,连周围的竹海都轻轻晃动起来。
她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飒爽英气,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透着一股毫无惧色的坦荡与果敢。
插稳兜网,她微微侧身,抬手做了一个优雅又利落的 “请” 的姿势,嘴角噙着一抹不服输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挑衅,仿佛在说 “放马过来”。
倏然间,不知道从竹林的哪个角落,传来一阵铿锵有力、激情澎湃的曲调,嗓门洪亮,带着几分粗犷的乡土气,穿透力极强,瞬间填满了整个竹海: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咳咳 —— 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啊,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那曲调唱得坦荡又尽兴,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没憋住的咳嗽,反倒添了几分接地气的趣味,恰好衬得白苏此刻的模样,愈发有了 “巾帼出征” 的豪迈劲儿。
潘一鸣和白芒伦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眼里满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