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西湖救援(1 / 1)

从方律师那里得知判决结果后,林风在屋里坐了一整天。

窗外天黑了又亮,他没开灯,也没吃饭。

周淑华端着汤进来,放在桌上,站了片刻。

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又端走了。

第二天下午,他穿上外套,走出门。

“妈,我出去走走。”

“去吧,注意安全。”

周淑华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也没问他去哪。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穿过老纺织厂家属院那条坑坑洼洼的巷子,走过小时候踢球的那片空地。

空地上盖了新楼,楼还没封顶,塔吊悬在半空,像一只巨大的铁鸟,一动不动。

他沿着马路一直往南走,走着走着,抬头看见了西湖。

初春的西湖游人如织。

白堤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人举着自拍杆,有人牵着孩子,有人骑着共享单车。

湖面上游船来来往往,船夫的竹竿一下一下戳进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阳光照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

林风站在断桥这头,看着那片热闹,站了片刻,转身沿着湖边往人少的地方走。

走到一处僻静的湖岸,几株垂柳还没发芽。

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像老人的白发。

他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远处的山,看着近处的水,看着天上的云,什么都没想。

突然,“救命——!”

声音从左边传来,尖厉,急促,像一把刀划破湖面的平静。

林风猛地站起来。

几十米外,有人在湖水里扑腾,手臂乱挥,拍起大片水花。

岸边围了几个人,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急得跺脚,但没人下水。

他跑过去,边跑边脱外套。

“别跳!水太冷了!”有人在喊。

他没有听。

蹬掉鞋子,翻过护栏,一头扎进水里。

三月的水冷得像刀子。

入水的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呼吸都停了。

他咬着牙,睁开眼,朝那个扑腾的身影游去。

水灌进耳朵,灌进鼻子,灌进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凭感觉往前游,手划,脚蹬,一下,两下,三下。

一只手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那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他,把他往水下按。

水灌进他嘴里,他呛了一口,拼命蹬水,把头露出水面。

被救的是个年轻女孩,头发散乱,脸白得像纸,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楚。

“别抱我!别抱我!”林风吼道。

女孩听不见,反而抱得更紧了,把他往下拉。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女孩往岸边游。

水冷得骨头都疼,手脚渐渐不听使唤。

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划,每划一下都像在搬一块石头。

岸上有人伸下来一根竹竿。

他抓住竹竿,把女孩推过去。

女孩被人拉上去,他趴在岸边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有人伸手拉他,他没力气伸手,喘了几秒后,自己扒着石壁爬了上去。

上岸后,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全身都在抖。

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感觉不到温暖。

只觉得冷,冷到骨头里。

“让一下!让一下!”

林风强撑着站起来,拨开人群,走过去,蹲在女孩旁边。

女孩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按在女孩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数着数,手在抖,但他没敢停。

按了三十下,捏住女孩鼻子,嘴对着嘴吹气。

又按了三十下,再接着吹气。

围观的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小声说话。

“这不是那个……那个踢球的吗?”

“好像是……”

“林风?药检阳性的那个?”

“真的是他……”

快门声噼里啪啦。

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风没抬头,继续按,继续吹。

手已经没力气了,但他还在按。

也不知道按了多久。

终于,女孩咳了一下。

水从她嘴里涌出来,她侧过头,又咳了几下,然后大口喘着气。

林风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栏杆,闭上眼。

胸口剧烈起伏,手还在抖。

就在这时,救护车来了。

护士冲过来,蹲在女孩旁边,量脉搏,测呼吸,把她抬上了担架。

另一个护士走到林风面前,“先生,您也需要检查一下。您嘴唇发紫,体温过低,可能有失温风险。”

林风睁开眼,看了看那个护士,又看了看自己被泡得发白的双手,点了点头。

急诊室。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风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身上披着护士给的毯子,头发还没干。

病床上,女孩闭着眼,挂着点滴,脸色慢慢有了血色。

片刻后,她睁开眼,“我怎么了?”

护士走过去,“你落水了,这位先生救了你。”

女孩转过头,看着林风。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毯子裹着湿透的衣服,嘴唇还有点发紫,但比刚才好多了。

“是你救了我?”女孩眼神渐渐有了光彩,但声音还有点哑,“谢谢你!我叫赵小雨,你叫什么名字?”

林风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林风。”

赵小雨愣了一秒。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扯得输液管晃了一下,护士赶紧按住她。

“林风?你就是那个林风?获得欧洲冠军杯和亚洲杯冠军的林风?”

林风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的双手。

“现在只是药罐子林风。”

赵小雨盯着他,盯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救了我的命,你是英雄。”

林风抬起头,看着那张靓丽的脸。

她的头发还湿着,脸上还有水珠,眼睛亮得像西湖的水。

他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很轻,很淡,像早春柳枝上刚冒出来的那点绿意。

“谢谢。”

赵小雨摇了摇头。

“你谢我干嘛?该道谢的人是我。”她伸出手,输液管晃了一下,“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赵小雨,江大体育系大四的学生。”

林风看着她伸出的手,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林风。”

走廊里有人在喊他名字,是护士叫他去做检查。

他松开手,站起来。

毯子滑落,露出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再回来看你。”他说道。

赵小雨点了点头。

林风转身走出病房,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赵小雨正靠在床头,看着门口,见他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他也摆了一下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