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刘洋站在战术板前，拿着笔，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楚风队的阵型太密，龙腾队打不进去。

赵小雨回到更衣室，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望着林风，但什么都没说。

气氛有些低沉。

忽然，林风站了起来。

“下半场，我拉边。”

所有人看着他。

他走到战术板前，接过刘洋手里的笔。

“刘哥，你往中路插。他们后卫人高马大，边路再传中，不要高球，走地面。”

刘洋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半场。

第52分钟，林风左路拿球，被两个人包夹。

他把球回传，自己往前跑，边后卫传中，他门前抢点捅射。

但只是勉强用脚尖够到了球，没有什么力量，被门将没收。

第59分钟。

林风右路内切，连过两人，起脚射门——打高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砸了一下草皮。

没有系统辅助，他的射门精度降低了不少。

第67分钟。

刘洋禁区弧顶被放倒，任意球。

林风站在球前，人墙排了六个人。

他助跑，起脚，这次球直接被人墙挡了出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70分钟，75分钟，80分钟……

看台上，龙腾队的球迷区已经安静了。

赵小雨站在栏杆后面，手攥着围巾，指节泛白。

她看着林风在场上跑，从左边跑到右边，从前面回到后面。

他的球衣湿透了，沾满草屑，仿佛不知疲倦。

她喊“林风加油”，声音沙哑，喊不出来了，但还在喊。

第89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4分钟。

全场嘘声再起。

楚风队球迷在喊“裁判偏哨”，龙腾队球迷在喊“够了够了”。

赵小雨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球迷站起来，冲着场内喊道：“龙腾队，拼了！”

嗓子也劈了。

第93分钟。

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记分牌上还是0比0。

楚风队全线退守，禁区里塞满了蓝色的人影，连前锋都撤到了禁区弧顶。

龙腾队后场拿球，中卫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出球点，所有人都被盯死了。

他大脚往前开，球飞过半场，带着弧线，落向楚风队禁区弧顶。

林风背对球门，扛着身后的后腰。

那后腰一米九一，比他高半个头，手搭在他肩上，膝盖顶在他腰上，整个人像一座山。

球落下来，林风用胸口一领。

球从胸口滑到大腿，从大腿落到脚面——像粘住了一样。

身后的后腰暗中推了他一把，他并没有趁势摔倒。

而是身体微微前倾，把球护在身前。

球落地的那一瞬，他转身了。

他用右脚把球往右一拨，同时身体向左拧，从那名后腰的腋下钻了过去。

那后腰伸手去拉，只抓到一把空气。

林风面前，是楚风队的整条防线。

四个蓝色的人影，一条线，压在大禁区线上。

左中卫扑上来，右中卫在补位，边后卫在往中间收，门将站在小禁区线上。

继续突破或者传球，几乎没有任何空间。

不再犹豫。

他忽然起脚射门。

球离地，不高，不到半米，带着一点外旋，从扑上来的左中卫裆下穿过。

那人双腿一夹，晚了。

球继续飞，从第二名中卫身边掠过。

那人伸脚去挡，脚尖差了一厘米。

门将动了。

他判断球会飞向近角，提前向左侧扑去。

但球带着外旋，飞向中路偏右，砸在立柱内侧。

立柱颤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球弹进门线，在网窝里转了两圈。

1比0！

绝杀！

全场安静了。

连楚风队球迷的嘘声都停了。

龙腾队的队员们炸了。

刘洋从后场狂奔过来，鞋钉刨起草皮，跑到林风面前，一把抱住他，把他扑倒在地上。

其他人压上来，有人压在最上面，有人趴在地上哭，有人仰天长啸。

林风被压在底下，虽然有点喘不过气，但他笑了。

看台上，赵小雨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球迷，跪在座位上，双手指天，吼了一声“林风牛比”。

然后更多的人吼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把楚风队球迷的沉默砸得粉碎。

赵小雨张开嘴，想喊林风的名字，嗓子已经哑了，什么都喊不出来。

但她还在喊，用气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林风从人堆里爬起来。

球衣上沾满了草屑，脸上还有泥。

他低着头，跑回中圈，没有再做什么庆祝动作。

裁判哨响。

比赛结束。

龙腾队1比0战胜楚风队。

破天荒的两连胜，让龙腾队提前锁定了小组出线名额。

这是他们建队以来第一次闯入中冠淘汰赛。

消息传出，杭城当地几家媒体开始把目光投向这支不起眼的草根球队。

有家媒体更是连夜发了快讯：“中冠赛场再现绝杀，林风补时破门助龙腾两连胜。”

第二天早上，报纸标题更夸张——“前亚洲杯MVP中冠降维打击，林风补时绝杀楚风”。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那脚远射的弧线，用了“上帝之脚”这种词。

底下评论区照例吵成一团。

有人说“林风水平确实高一档”。

有人说“药罐子刷存在感”。

还有人说“你们闭嘴吧，他带着业余球队两连胜，你们行吗”。

但这次，骂声明显少了，支持的声音多了。

赵明远的手机从比赛结束就没停过。

地产圈的朋友、生意伙伴、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发来消息祝贺。

有的说“赵总眼光毒辣”。

有的说“林风在你那儿踢球，这下龙腾地产要起飞了”。

有的直接问“还缺人不？我儿子也想踢球”。

赵明远一条一条回，笑得合不拢嘴。

他和他的龙腾地产，还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

……

京都，足协大楼。

王登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林风绝杀的那脚远射。

他看了三遍，把视频暂停，画面定格在球砸在立柱内侧弹进球门的那一瞬。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笑。

助理小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王主席，我这里……”

王登峰打断他，“以后收集所有关于林风的报道，然后第一时间转发给我。”

“好……好的。”

小刘愣了一下，才将文件递了过去。

小刘离开后，王登峰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林风被队友扑倒的画面，又看了一遍。

窗外的麻雀还在空调外机上跳来跳去。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的，但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