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分钟。

龙腾队后场断球，刘洋右路拿球，带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

林风在禁区弧顶，背对球门，被两名后卫夹着。

刘洋起脚传球，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禁区弧顶。

林风用身体扛住身后的后卫，用胸口停球。

球从胸口滑到大腿，从大腿落到脚面。

不等球落地，他身体后仰，左脚抬起，一个倒挂金钩。

脚背抽在皮球上，球带着强烈的下旋，划过一道弧线，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

3比2。

全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轰地炸开。

龙腾队那些病恹恹的队员们，像是被一盆热水浇醒。

刘洋从后场一路狂奔过来，眼眶通红，一把抱住林风。

其他人也围上来，把林风围在中间。

大家仍旧咳嗽，擤鼻涕，腿还在发软，但每个人眼里都重新燃起了光。

那种以为快熄灭的火，突然又被添了一把干柴，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龙腾球迷站起来鼓掌，有人喊“林风牛比”，有人喊“林风再来一个”。

看台上那些已经准备离场的人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场内。

刘洋从后场狂奔过来，鞋钉刨起草皮，跑到林风面前，一把抱住他，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你特马不是人，你是神！”

刘洋吼叫着，嗓子劈了，声音像破锣。

林风推开他，大口喘气。

“快！继续！。”

上半场结束，龙腾队3比2落后。

更衣室里，屋顶还在漏水。

队医在给门将量体温，三十八度九，又烧上去了。

刘洋靠在墙上，闭着眼，嘴唇发白。

林风坐在长凳上，把球鞋脱下来，脚上全是汗。

“下半场，他们还这么踢的话。”刘洋睁开眼，“我们的后防线根本扛不住。”

“不用扛。”林风站起来，“我们攻出去，不给他们压上来的机会。”

刘洋看着他。

“你疯了？我们只有十一个人，还没有替补。”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压着我们打。”林风把球鞋穿上，系紧鞋带，“攻出去，还有机会。缩着，必死。”

刘洋和其他队员听到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半场。

开场不久，光谷队又进了两个。

第55分钟。

光谷队中场球员禁区外远射，门将扑了一下，但球速太快，还是进了。

4比2。

第67分钟。

光谷队反击，三打二，前锋推射远角。

5比2。

看台上，又有人开始离场了。

赵小雨还站着，手攥着围巾，指节越来越白。

虽然大比分落后，但林风没有放弃。

第72分钟。

龙腾队后场断球，林风回撤到中圈接应。

球传过来，半高，他用大腿一垫，球稳稳落在脚下。

对方后腰从侧面冲上来，伸脚捅球。

林风右脚把球往身后一拉，人同时转身，过掉了。

他没有抬头，他知道刘洋在身后狂奔。

他用右脚内脚背搓在球的外侧。

球离地，不高，带着内旋，从两名后卫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

那两人伸腿去挡，脚尖差了一厘米。

球继续飞，落向禁区右侧。

刘洋从后卫身后斜插过来，球到人到，不停球，直接推射远角。

门将倒地扑救，指尖差了一截。

球滚进远角，撞在边网上。

5比3。

刘洋没有庆祝。

他像林风一样跑进球门，把球捞出来，抱在怀里，跑回中圈。

经过林风身边时，两人击了一下掌，什么都没说。

看台上，还剩不多的龙腾球迷，又开始鼓掌。

赵小雨站在栏杆后面，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喊。

用气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第88分钟。

龙腾队获得角球。

林风走向角旗区，把球放好，退后两步。

他看了一眼禁区。

刘洋站在前点，身上挂着一个人，对方的胳膊搭在他肩上，手拽着他球衣。

禁区里挤满了人，蓝色的、橙色的，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他深吸一口气。

助跑，左脚踩在球旁，右脚内脚背包住球的外侧。

触球的那一刻，脚腕猛地一抖。

球离地，带着剧烈的内旋，绕过前点防守队员的头顶。

那人跳了，没碰到。

球继续飞，弧线越来越弯，从指向后点变成指向球门。

刘洋高高跃起，头球攻门。

门将飞身扑救，单掌将球托出，球弹在横梁上，落向禁区弧顶左侧。

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那里。

没等球落地，他直接迎球怒射。

右脚正脚背抽在皮球正中央，球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飞向球门。

门将还躺在地上，来不及起身。

球砸在横梁下沿，弹了一下，弹进球门。

5比4。

林风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草皮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

刘洋从后场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背。

“你没事吧？”

林风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虽然林风还在试图创造奇迹，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终场哨响。

5比4，龙腾队还是输了。

林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草皮，大口喘着气。

鼻子通了，但眼泪流下来了。

刘洋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反正已经进总决赛了，亚军就亚军吧。”

林风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

这时，光谷队队长邓力走了过来。

他站在林风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邓力，是江汉光谷队长，你踢得很好。”

林风抬头看着他，握住他的手。

“谢谢。”

“加油。”邓力看着他，“期待在全国总决赛的决赛，与你们再打一场。”

林风站起来，松开手。

“好，你们也要加油。”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转身。

邓力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你们那个叫刘洋的，也很厉害。”

林风点头，“他是我们队长。”

邓力笑了笑，走了。

虽然输了，但看台上龙腾队的球迷还在鼓掌。

有人喊“龙腾队”，有人喊“林风”，有人喊“总决赛见”。

赵小雨站在栏杆后面，手松开了围巾，围巾上全是汗。

她看着林风走向通道，看着他消失在阴影里。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没喊出来。

嗓子哑了，什么都喊不出来，但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