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雨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包带，攥得指节泛白。
林风抬头看到了她，笑着招手。
“小雨，来了？过来坐。”
那两个女人也抬起头，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小雨走过去，站在卡座前面，没坐下。
“她们是谁？”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手在抖。
“以前在京都认识的朋友。”林风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快坐啊！你喝什么？”
赵小雨看着他的手搭在那个长发女人腰上，看着另外一个短发女人靠在他的肩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风，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林风放下酒杯，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你之前不知道而已，你现在知道了吧？”
赵小雨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了林风三秒，然后转身，跑出酒吧。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急促的声响被音乐淹没。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回去。
他把搭在女人腰上的手拿开，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放在桌上。
“辛苦了，你们走吧。”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拿了钱，站起来走了。
长发女人经过他身边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帅哥，下次还有这种好事的话，记得找我。”
林风没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许久之后，他才站起来，准备买单。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林风先生吗？”
“是我。”
“你的朋友赵小雨被车撞了，现在在京都第一医院急诊室，请你尽快过来。”
林风的脑子嗡了一下。
“严重吗？”
“具体伤势需要检查，请你尽快。”
电话挂了。
林风冲出酒吧，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脚油门踩下去。
林风坐在后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窗外霓虹灯飞速后退，他的脸在灯光里明灭不定。
他后悔了。
他不该用这种方式，来打消赵小雨对自己的念头。
更不该让她一个人，在情绪激动的状态下跑出去。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深吸一口气。
……
京都第一医院，急诊室。
林风冲进去，跑到护士站。
“请问，赵小雨在哪里？”
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
“三号观察室。”
林风快步走过去，推开观察室的门，愣住了。
赵小雨坐在病床上，手臂上缠着纱布，脸上有几道擦伤。
但人好好的。
她正看着门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风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三秒。
“你骗我？”
赵小雨低下头。
“我没骗你，我确实被撞了，就是……不严重。”
林风攥着门把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赵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难过？”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护士在远处喊了一声什么，没人听清。
林风走进来，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没事就好，要不我怎么向赵总交代。我已经买好了明天回杭城的机票，赶紧回酒店吧。”
“嗯。”
赵小雨低着头站起来，跟着林风向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开口道：“林风，其实我都知道。”
林风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刚才在酒吧里，那都是假装的。其实，那些女人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就是想让我退缩。”
赵小雨眼眶开始红了。
林风一脸错愕和尴尬地看着她。
既然已经被看穿，他也不准备装了。
“知道你还跑？”
“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是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你搂着她们的时候，我的心真的很痛，痛到我以为快要死了。”
赵小雨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林风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
赵小雨摇头。
“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傻。”她抬起头，看着他，“但你以后也别再用这种方式了。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弃。”
林风没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盯着天花板。
灯管白得刺眼，嗡嗡响。
……
抽签分组尘埃落定。
龙腾队即将要出征汉武市，参加华冠全国总决赛。
赵明远破天荒地包了一辆豪华大巴，五十座，真皮座椅，车载电视，饮水机。
比之前那辆四处漏风的面包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洋上车后先在最后一排躺了一下，说“这比我家床还舒服”，被队友们嘲笑没见过世面。
出发那天，基地门口聚集了近百名球迷。
有人举着“预祝龙腾冲乙成功”的横幅。
有人穿着龙腾队的橙色球衣，胸口印着那家本地啤酒厂的logo。
林风注意到，有好几个人穿着他的9号球衣。
虽然是盗版的，号码印歪了，名字拼错了，但颜色是对的。
他愣了一下。
这是他禁赛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为他而来。
不是骂他，不是举着“药罐子滚出去”的牌子。
是穿着他的球衣，举着支持他的横幅，站在基地门口等他。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卡片，跑到林风面前。
他穿着那件歪歪扭扭的9号球衣，跑得太急，鞋带开了，差点绊倒。
他站稳了，把卡片举过头顶。
“林风哥哥，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你是最棒的！”
林风蹲下来，接过卡片。
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上面画了一个小人踢球的简笔画。
旁边写着“加油”两个字，还画了一个笑脸。
他摸了摸男孩的头。
“谢谢你，我会加油的。”
男孩咧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转身跑回人群里，被一个年轻女人拉住了手——应该是他妈妈。
女人冲林风点了点头，林风也点了点头。
上车后，林风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卡片小心地夹进钱包里。
卡片塞进去，和父亲的照片贴在一起，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他合上钱包，放进口袋。
赵小雨坐在过道另一边，侧过头看着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