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更衣室里，韩松站在战术板前，画着箭头。
“下半场，我们还是要攻出去。林风，你准备一下，随时都有可能上场。”
林风站起来，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9号球衣。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看着他。
刘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脚还行？”
林风活动了一下脚踝。
“没问题。”
刘洋笑了。
“那就干。”
第75分钟，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林风站在场边，把外套递给工作人员，跑进场内。
全场起立鼓掌，不是零星的，是整片的。
有人喊“林风”，有人喊“MVP”，有人举着“王者归来”的牌子。
林风没有挥手，没有鞠躬，低着头跑进禁区。
雄狮队的球员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风上场后，效果立竿见影。
第87分钟。
龙腾队后场断球，郭海一脚长传找到前场的林风。
林风用胸口停球，背对球门，扛住身后的后卫。
那人手搭在他肩上，膝盖顶在他腰上。
林风没倒，他右脚踩住球，身体向左倾斜，那人重心跟着偏移。
就在这一瞬间，林风左脚把球往身后一拉，人同时转身。
球过去了，人也过去了。
他一路狂奔，来到禁区弧顶，起脚远射。
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直飞球门右上角。
门将虽然竭尽全力飞身扑救，但还是差了一点。
1比0。
全场炸了。
看台上的橙色从座位上弹起来，有人挥舞旗帜，有人敲着鼓，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
林风站在原地，双手指天。
灯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
然后缓缓收回手，弯腰拍了拍脚下的草皮，像是在感谢这片让他重新站起来的土地。
刘洋从后场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的太阳穴。
“你特马真回来了！”
林风没有推开他，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松开。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草皮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终场哨响。
1比0。
龙腾队准绝杀雄狮队。
全场高喊“林风”，声音震得球场都在颤抖。
林风站在中圈，看着那片翻涌的橙色，缓缓弯下腰，对着看台深深鞠了一躬。
球队已经六连败，本场赢下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大家都兴奋不已。
刘洋冲过来，把林风扛了起来，像扛一袋面粉。
林风被他颠得差点吐出来，拍着他的背喊放我下来。
刘洋不听，扛着他在场上跑了大半圈，直到郭海追上来拦住他。
“行了行了，他脚还没好利索。”
刘洋这才把林风放下来，喘着粗气，眼眶红红的。
“你那个射门，我看了都想哭。”
林风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宁从后面跑过来，蹲在林风面前，指着自己的背。
“林哥，上来，我背你回去。”
林风看着他。
“你背得动吗？”
周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你试试就知道了。”
林风没试，推开他的手，慢慢地往场下走。
周宁跟在旁边，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更衣室里，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把林风围在中间，非要他讲那个进球的细节。
像赢了冠军一样。
林风靠在柜子上，脚踝上敷着冰袋，被队友们挤来挤去，嘴角翘着，没怎么说话。
刘洋站在椅子上，举着水瓶当话筒。
“安静！安静！让林风说两句！”
更衣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林风。
林风沉默了片刻。
“下一场，继续赢。”
有人喊“就这？”
有人喊“太短了”，有人把毛巾扔过来。
林风接住毛巾，擦了把脸。
“够了。”
……
龙腾队下一场，对阵江北飞翼。
飞翼队实力稍弱，排名下游。
韩松在赛前找到林风。
“这场你休息。”
林风摇头。
“我不能休息，第一阶段的积分要带入第二阶段，每一场都很重要。”
韩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可你的脚……”
林风打断他。
“我知道，但我能踢。”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让步。
刘洋站在旁边，想插嘴，又咽回去了。
赵明远坐在角落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他们，什么都没说。
最后还是赵小雨开的口。
“不行，还是让林风替补吧。”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到时候，视情况上场再决定林风上不上场。如果能领先且场面有优势，就不上。如果场面胶着或者比分落后，再上。”
她看着林风，“这样行吗？”
林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行。”
韩松也点头。
“行。”
……
比赛日，龙腾队主场。
上半场，龙腾队压着对手打，但得势不得分。
周宁两次射门都被门将扑出，刘洋的头球砸在横梁上。
看台上的球迷开始喊“林风”，喊了几声，又停了——他们想起林风还在替补席上。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韩松站在战术板前。
“下半场，还是这么踢。周宁，你位置往右移，不要总在中间挤。”
周宁点头，眼神中含着杀气。
第58分钟。
龙腾队角球，刘洋头球后蹭，周宁后点包抄，铲射破门。
1比0。
进球后的周宁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转身冲向看台。
他一个箭步跳上广告牌，双手抓住栏杆，冲着那片橙色海洋仰天长啸。
球衣被他一把扯下来，攥在手里挥舞，像一面战旗。
看台上的球迷疯了。
有人伸手隔空去摸他的头，有人把围巾扔给他，有人跟着他一起吼。
队友们从后面追上来，把他压在身下。
林风从替补席上站起来，用力鼓了几下掌，嘴角翘得老高。
然后坐下，把冰袋重新敷在脚踝上。
第72分钟。
龙腾队反击，刘洋中场直塞，周宁反越位成功，单刀。
他带球冲向禁区，门将出击，他推射远角。
2比0。
进球后的周宁转身跑向替补席，跑到林风面前，蹲下来，指着自己的背。
“林哥，上来，我背你绕场一周。”
林风笑了。
“你先进三个再说。”
周宁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队友们冲过来，把他拉走了。
终场哨响。
2比0。
龙腾队全取三分，在六连败后获得两连胜。
积分榜上升一位，重回第三。
周宁被评为全场最佳。
赛后接受采访时，记者问他：“今天进了两个球，感觉怎么样？”
周宁挠了挠头。
“感觉还行。”
记者又问道：“你觉得是谁给了你信心？”
周宁想了想。
“是林风林哥，他教了我很多。”
记者追问林风教了他什么，周宁说道：
“他教我射门的时候不要怕。怕了就不进，不怕就进了。”
记者笑了，周宁也笑了。
更衣室里，刘洋把周宁按在长凳上，往他头上浇矿泉水。
“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周宁被浇得睁不开眼，还在笑。
郭海坐在旁边，看着周宁，咧嘴笑着。
林风坐在角落，脚踝上敷着冰袋，看着周宁被队友们折腾，笑了。
周宁从人堆里挣脱出来，走到林风面前，蹲下来。
“林哥，谢谢你。”
林风看着他。
“谢什么，是你自己踢进去的。”
周宁摇头。
“没有你，我根本进不了几个球。”
林风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宁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哥，希望你的脚快点好。”
林风点头。
“嗯。”
周宁咧嘴笑了，跑回人群里，又被刘洋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