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飓风队的体能也到了极限，反击的质量明显下降。

龙腾队控着球，不急不慢，像一台运转平稳的机器。

第85分钟。

飓风队的后腰抽筋了，被担架抬下去。

补时4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鲜红的“4”在夜空中亮起。

第93分钟。

龙腾队获得任意球，位置偏左，距离球门二十四米。

林风站在球前，人墙排了六个人，门将站在近角。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皮球绕过人墙，砸在立柱内侧，弹回来。

禁区里挤满了人，蓝色的、橙色的，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林风在射门后没有停，他冲进了禁区。

球弹回来的那一刻，他鱼跃冲顶，额头砸在皮球上。

球改变方向，弹地后窜入远角。

门将趴在地上，回头看着球门里的球，一动不动。

2比1。

绝杀。

全场安静了。

林风趴在地上，额头磕在草皮上，啃了一嘴泥。

他翻过身，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

刘洋从后场冲过来，跪在他旁边，双手撑在他头上方，低头看着他。

“你特马不要命了？”

林风看着他，笑了。

刘洋愣了一下，也笑了。

他伸出手，把林风拉起来。

两人拥抱了一下，松开。

林风跑进球门，捞出球，抱在怀里跑回中圈。

跑了两步，低头一看。

球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领口撕开了一道口子。

从左肩一直裂到胸口，露出里面的肌肉。

他把破了的球衣扯下来，攥在手里，光着膀子跑回中圈。

终场哨响。

2比1。

龙腾队客场绝杀南海飓风。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把林风围得水泄不通。

他光着膀子，身上的汗在灯光下反着光，脚踝上的绷带也露了出来。

一个女记者把话筒递过来，红着脸，不敢看他。

“林风，你今天一传一射，绝杀对手，有什么想说的？”

林风看着镜头，沉默了片刻。

“献给所有那些仍然不相信我们的人。”

记者还想追问，他已经转身走了。

球迷看台上，有人把球衣脱了，光着膀子跟着他喊。

那片蓝色寂静无声，那片橙色还在燃烧。

球员通道里，赵小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外套，眼眶红红的。

林风走过去，接过外套，披在肩上。

赵小雨低着头。

“你的球衣呢？”

“撕了。”

“为什么？”

林风想了想。

“凉快。”

赵小雨抬起头，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膀子上。

肩膀很宽，锁骨分明，汗水顺着胸口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再次低下头，又忍不住抬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她发现林风肩膀上沾着草屑。

她伸出手，轻轻帮他弹掉。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还悬在半空，忘了收回来。

林风看着她。

“怎么了？”

赵小雨猛地缩回手，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林风没再问，转身走了。

赵小雨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走廊里的灯管白得刺眼，把那个光着的肩膀照得发亮。

她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上去，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

凌晨三点，龙腾队的队员才回到基地。

车厢里很安静，有人靠着椅背睡着了，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盯着窗外发呆。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在玻璃上拖成一条条模糊的线。

林风坐在最后一排，脚踝上敷着冰袋，闭着眼。

赵小雨坐在他旁边，手里织着那条围巾，已经织到收尾了。

她织得很慢，一针一针，像是在数着什么。

大巴停稳，队员们陆续下车，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拎着没喝完的水瓶。

林风睁开眼，站起来，有些蹒跚地往下走。

赵小雨跟在他后面，把围巾塞进包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

第二天，放假半天。

下午三点，训练场。

韩松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面前摆着一排锥桶。

队员们围着操场慢跑，有人还在打哈欠，有人腿还有点软，但没人偷懒。

刘洋跑在最前面，周宁跟在最后面，被郭海推着往前跑。

韩松吹了一声哨子。

“加速。”

队伍快了起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傍晚，食堂。

赵明远难得地出现在食堂里，端着一个餐盘，坐在刘洋旁边。

他吃了一口菜，皱了皱眉，放下筷子。

“太咸了。”

刘洋没抬头。

“食堂阿姨就这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明远叹了口气，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了。

“下一场，我们主场对阵北国雪狼，必须赢。”

刘洋抬起头。

“哪场不必须赢？”

赵明远看着他，没说话。

林风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脚踝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换了新的运动贴布。

赵小雨坐在他旁边，低头扒饭，没说话，但把碗里的一块排骨夹到了林风碗里。

林风看了一眼，又给她夹了回去。

晚上，会议室。

韩松打开投影，屏幕上跳出四个字：北国雪狼。

“B组第二，北方劲旅。特点是身高体壮，头球能力强，定位球是他们最主要的得分手段。”

他暂停画面，用激光笔点着对方两名中锋的位置。

“对方的前锋，两个都是一米八六以上。我们的后卫，要卡住他们的路线，不给他们起跳的空间。”

郭海点头。

“定位球防守，前点我来。”

刘洋举手。

“后点交给我。”

韩松关掉投影，转过身。

“他们的弱点，是转身慢。打身后，打地面，不要给他们起高球的机会。”

他看向林风，“林风，你控制节奏，不要被他们的身体对抗带偏。”

林风点头。

结束战术讨论，已经深夜。

林风回到宿舍，刚躺在床上。

手机就亮了，是赵小雨的消息。

“脚还疼吗？”

他回了一个字：“不。”

又一条：“绷带换了没？”

“换了。”

又一条：“明天降温，多穿点。”

林风看着那几行字，没再回。

窗外有月亮，不是很亮，朦朦胧胧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不知道是谁的。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一会儿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睁开眼，又重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