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什么“封口费”。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招安”!
张震要的,不是自己闭嘴。
他要的是——自己这个人!
那一瞬间,张硕昨天晚上在车里说的话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丁书记和马书记都到年龄了,马上要退了。”
这个巨大的政治背景,才是解开眼前迷局的关键钥匙。
丁金茂和马走日即将退二线,这意味着江北省的政治格局即将迎来一场大洗牌。作为现任省长,张震接任省委书记的呼声极高,但他并不是没有对手,也不是没有隐忧。
在这个节骨眼上,肖北这个“刺头”,在别人眼里是丁金茂的兵,是死磕到底的硬骨头。
但在张震眼里,肖北是什么?
是一把好刀。
一把能干事、有民望、甚至敢跟陈泽这种老狐狸死磕的刀。
如果能把这把刀收过来,哪怕只是表现出“归顺”的姿态,对于即将上位的一把手来说,这不仅是对丁金茂旧部的成功策反,更是向全省干部释放一个强烈信号:
跟着丁金茂死磕的人,最后都得乖乖投诚。
这才是张震真正的目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给这么大的项目。因为只有这种级别的利益捆绑,才能证明他的诚意,才能让这出“招安戏”演得逼真,才能让外界相信肖北是真的“投诚”了。
想到这里,肖北心里一片冰凉。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城府。
这不仅是一箭双雕,这是一箭三雕!
第一,给了补偿,平息了肖北的怒气,保住了陈泽,维持了班子的表面稳定。
第二,展示能力。看,只要我张震支持你,你想要政绩,想要发展,我轻轻一挥手就能给你。甚至比掌管全省人事权的丁金茂还管用——丁书记能给玄商批这么多真金白银吗?能绕过所有程序直接拍板吗?张震这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自己:在江北省,谁才是真正能决定你前途的人。我比那个即将退休的丁书记,更有实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在离间。他在用这种巨大的利益诱惑,把肖北从丁金茂的阵营里生生挖出来。
好一个省长!好一个张震!好深的计谋!
这哪里是什么补偿,分明是糖衣炮弹!
足以把他肖北炸的骨头渣都不剩的炮弹!
这补偿决不能要!
肖北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诚恳的说:
“张省长,您的关怀让我非常感动。这么重大的项目,不仅解决了玄商发展的燃眉之急,更是为玄商未来五年的腾飞打下了地基。这份厚爱,我个人没齿难忘。”
肖北站得笔直,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松树,姿态谦卑,但根基稳固。
“不过,这么大的项目,涉及资金巨大,审批流程繁琐,又是全额省里出资。我作为市长,必须本着对省委负责、对玄商百姓负责的态度,回去后立刻组织专家团队进行详细论证和规划,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实施方案和资金监管办法,再正式向省政府请示汇报。这既是对工作的严谨,也是对张省长这份关怀的保护。”
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冠冕堂皇。严谨、负责、保护领导,每一个词扔在地上都叮当响,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震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没有颤动一下。
“好!肖北同志,我就欣赏你这种稳重的工作作风!有些年轻干部,见着项目就眼红,见着资金就手软,只顾着往上爬,不顾实际情况,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你能沉得住气,要论证,要监管,这很好嘛!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张震主动伸出手,又是一番用力地摇晃。
直到肖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震脸上的笑容才像潮水般退去,留下岸边湿冷的礁石。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没有看那份红头文件,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眼神晦暗不明。
.... ...
省政府大楼的旋转门在肖北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他站在台阶上,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白色雅阁停在台阶下,王大山早已拉开车门候着。
肖北快步走下台阶,弯腰钻进后座,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执行一次紧急撤离。
“回玄商。“
王大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肖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张震最后那个笑容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种被婉拒后依然从容不迫的笑,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拒绝了一份足以让玄商脱胎换骨的大礼。
说出来荒唐,但肖北不后悔。
张震的算盘打得再精,也改变不了这笔交易的本质:用玄商几百万老百姓的未来做筹码,换他肖北一个人的政治站队。
他做不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