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有补充修改,读的不通顺的朋友可以重新看一下上一章。)
蓄意谋杀四个字被朱愚问出口以后,蒋军整个人表现出了明显的恐惧。
怔怔地看了朱愚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回答道,“怎么...怎么...可能呢警察同志!我跟那个人无冤无仇...我干嘛要杀他呢...我没有理由杀他啊!”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会完全无视我们的警告?”
“因为我......我以为你们是坏人,我怕停下车会有危险,毕竟你们手上都有枪了......”蒋军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你们不是还开枪了么,我才会怕的不敢停车的,因为我怕停下车会被你们打,所以才想着赶紧加油逃走......”
说完,他还用力点了点头,似乎在表明自己并没有说谎。
“既然害怕,不应该反打方向盘离我们这些危险人员远一点才对么?你为什么反而会朝人行道打方向盘?”朱愚问道,“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你会有一个明显的向右打方向盘的动作?”
“因为我......我害怕啊,我当时太害怕了,慌乱之中才打反了方向盘。”蒋军回答道,语气里竟然透出一股如释重负。
既然朱愚都听出了这股如释重负,陈胜利自然是不可能听不出来的,但他并没有出声,贯彻着他自审讯开始以来让朱愚主导的原则。
听到蒋斌这么说,朱愚知道这场审讯要从他嘴里撬出什么其他有用信息基本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如释重负的语气只是疑点,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于是,朱愚向陈胜利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对方并不会插手的回应以后,朱愚决定结束这场审讯。
与其把时间都浪费在和蒋军的拉扯上,不如抓紧调查车辆以及他的作案嫌疑,找到切实有效的证据才是第一位的。
至于陈胜利为什么没有插手审讯,或者又对蒋军使用一套大记忆恢复术,一来他是领导,总要顾及些影响的,毕竟市局这两年一直三令五申不许刑讯逼供;二来这么做的收效可能并没有那么大,毕竟对蒋军来说承认故意杀人可就意味着要被判处死刑直接丢了性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肯定会咬牙硬挺着,不到生死关头肯定是不敢松口的。
诚然,这年头确实有一些案子是通过这些特殊手段让真凶吐露实情从而破案的,但这么做即便破案了,就对吗?
回到办公室,王新星告知朱愚,他们在现场初步勘验的时候就发现,那辆桑塔纳的右侧车灯是破损的,右侧车头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基本肯定就是撞倒沈君的那辆肇事车辆。
目前车子已经被拖回了驻地,技术警察也已经在抓紧采集检材了,相关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炉。
对于抓捕过程中发生的那场车祸,二大队所有人都并不认为那真的只是场车祸,所有人都更倾向于沈君是被人灭口的。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正巧在小区门口等生意,正巧误会他们警察是劫匪所以不敢停车,正巧因为害怕打了半把方向所以撞到了沈君。
“既然都觉得是杀人灭口,那就抓紧时间查证吧。”陈胜利留下鼓励,便离开了。
赶来驻地的时候,他的心情无疑是愤怒且低落的,但离开的时候,其实他的心情还不错,毕竟案子调查到这一步,离破案肯定是不远了。
客观原因导致一些意外是在所难免的,但朱愚的所有处置都是及时的、正确的,他尝试过将自己带入到朱愚的角色,不认为自己就能做的比朱愚更好。
以全山刑侦支队二大队为班底组建专案组是他拍板定下的,当时还是承受了一些压力的,但从目前为止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个决定绝对能算得上是成功的。
自打当初第一次和朱愚接触,陈胜利对这个年轻的晚辈总是有一种本能的亲近,所以每当有机会给到年轻人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朱愚,这种没来由的提携和偏爱确实是客观存在的,无形中给了朱愚很多次表现的机会。
作为当事者的朱愚本人,自然也是能感受到领导的心意的,但比起说一些感谢,把案子办好显然才是对这一份关爱最好的回报,所以自打案件接手以来,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想要查清楚沈君被撞到底是不是意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尽快搞清楚两人的社会关系,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如果不是意外,那撞车的举动显然是为了灭口沈君,害怕他被警方抓获以后供出124案的其他同伙,那这个蒋军要么是124案的直接参与者,要么受雇于124案的幕后黑手。
所以朱愚布置了两条调查方向,第一条是调查蒋军或者其直系亲属有没有牵扯进过陈勤或者蒋建斌办理的案子,第二条则是,这个蒋军是不是真的非常缺钱,缺到可以为了钱铤而走险的地步。
另外就是,要搞清楚蒋军有没有替人顶罪的可能,如果开车的人并不是蒋军,如果他现在的种种表现只是想着利用和沈君毫不相交的社会关系把灭口伪装成是交通意外,那顶罪的成本就变得小了很多。
至于如何证明案发当时驾驶车辆的人并不是蒋军,这得需要技术的两位同志多多努力了,当然,朱愚也是特地找到他们说了自己的猜测,希望他们在采集的时候可以重点关注一下,两人也是二话没说就爽快答应下来了。
布置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六点三十分,其余人陆续离开办公室,准备补上一两个小时的觉再出发调查,这工作干久了,每个人都成了碎片化补觉大师。
朱愚并没有回去自己的宿舍,高强度的头脑风暴让此刻的他精神无比亢奋,困意全无。
盯着办公室里的几块案情分析板,他开始了自己的又一次复盘。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杀死陈勤和于丽丽,又处心积虑地嫁祸给蒋建斌,真的只是为了报复吗?
如果只是报复,他们干脆直接连蒋建斌一起杀死不就行了吗?无论是整个案子的布置还是目前为止发现的凶手团伙规模,他们完全有能力把蒋建斌一起杀死,何必又要处心积虑地嫁祸到他头上呢?
用杀害两条人命的罪名去嫁祸蒋建斌,显然不是想放他一条生路,可如果只是要杀死他的话,一枪就可以办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冒风险拉李建勋入伙,多一条可能会暴露的危险呢?
这些问题就像是杂乱无章的线头,搅在一起让朱愚感到无比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