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笔汇款,陈勤是怎么和你解释的?”
“他没有多说,只跟我说是以前案子的一个证人,现在过得比较惨,所以才帮了她一把。”金敏回答道,“因为他之前也帮过其他证人或者被害人家属,所以我当时也没多想。”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还有没有其他的信息?”
“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不过那张回执单就在我们家里,要不我回去找给你?”
此时的朱愚还没有意识到汇款和案子会有什么关联,提问纯粹就是怕错过什么线索。
但他还是提出送金敏回家,顺便取走那张汇款回执单。
......
奉县,环城东路靠近大业公路。
这里是肖唐、奉层以及蓝桥几个镇的交界,是典型的胜海城乡结合部地带,也是不少外来打工人员租住的主要区域。
房屋虽然破旧,周边的配套基本也是残破不堪的状态,但由于聚集了不少外来人口,这里还是形成了一片商业店铺。
饭店、服装店、小五金、甚至理发店等等,所有生活配套应有尽有。
曲美真就是这里唯一那家理发店的老板娘,虽然已经四十多岁、身材也已经发福走样,但她每天却还是会穿上花花绿绿的裙子,化上美艳的妆容,在门口招揽来来往往的客人。
周边其他商户的老板娘们对她这种行为总是嗤之以鼻,有的甚至会勒令自家男人不许去曲美真的理发店理发。
但那对曲美真的理发店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她的店里根本不缺客人。
可今天,曲美真才开了一个多小时店,就主动拉上了店里的卷帘门。
“今天理发店是什么情况?那么好的生意竟然不开门?”
“早上开了,我看有个小伙子进去她就突然把门给关上了......”
“我还以为这理发店就只是理发呢,原来老板娘还有那生意?”
“难怪每天都穿的花花绿绿的......”
周边邻居嚼的这些舌根,店里的两人显然是听不到的,可曲美真此时此刻的表情,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找她的那个年轻人是警察,姓朱,竟然还知道她十多年前的营生。
“朱警官,我真的已经改好了,这么些年我一直在这里开理发店,不信你可以去问左右邻居的,但凡我这个店有任何的猫腻,你抓我我都认。”曲美真满脸诚恳地解释道,“你别看我穿成这样,但我真的只是干理发而已......”
“你别急,我不是要把你怎么样,更不会抓你。”朱愚给她散了根烟,“我就是问你一些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如果被我发现你说谎,那我保证你这个店会开不下去。”
“你问吧朱警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愚摆手,示意她打住,“11月20号那天,你收到了一笔1万元的汇款,汇款人是陈勤,有没有这一回事?”
曲美真没想到朱愚一上来就问这个,但她不敢说谎,“确实有这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退给他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不用自己发挥。”朱愚懒得跟她多说,出声警告道。
“好的,好的。”
“陈勤为什么要打钱给你?”
“因为...因为...”曲美真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你想起不来,要么我们换个地方帮你回忆。”朱愚说着,作势就要取下腰间的手铐,“如果我现在把你带走了,你猜他们会不会好奇?会不会打听你的过去?”
当你的询问对象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更差的选项,他们就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曲美真闻言,说话也不结巴了,“这个陈勤问了我几个问题,后续可能要让我签字画押,还说这是定金。”
“他问了你什么?”朱愚把手铐放回到口袋里,重新拿起笔记本。
“他先问我当年是不是在兰桥那边做过那个生意,还问了我具体的位置,看在那么多钱的份上,我就实话实说了。”
“之后呢?还问了你什么?一次性说完吧。”
“好的,好的。”曲美真回忆道,“然后他就拿出了一张照片,问我认不认识那个人,我一看那不是沈老板么,就说我认识。
然后他就问我,1987年5月8日那天晚上,沈老板有没有来找我过夜,我就说那么久以前的事我哪还记得清楚。
没想到他直接跟我说让我想想清楚,当年没多久以后应该还有警察来找过我。
他这么一提醒我立马就想起来了,我就是87年被那警察给警告了以后,才吓得没敢再干那营生的,才吓得跑来了这里开理发店的。
我就跟那个姓陈的说,沈老板87年确实来找过我,但是不是5月8号我忘了,因为实在过去得太久了。
他就问我沈老板来找我过夜那天,是不是喝了酒,我说这个倒是有印象的,喝了挺多的。
然后他就又问我,当年那个警察找我,都问了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当年那个警察也是问了我几月几号沈老板有没有来找我过夜,我当时一开始老老实实回答了说有,可没想到他却把我拉到一个地方,警告我说以后不管谁来问我都要说没有,说不认识沈老板。
如果我照做他就放了我,如果我不照做,他就要把我抓去坐牢。
我一个无依无靠做皮肉生意的,哪里经得起他的威胁,就赶紧答应了他的要求。
后来他也确实把我给我放了,但回去以后我越想越害怕,怕他又反悔要把我抓去坐牢,于是我赶紧收拾东西回了老家,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以后才又重新回到奉县,但我不敢再回去兰桥,就来到了现在这里,开了这家理发店......”
“你为什么会一直记得那个沈老板,他是你的老客户吗?”
“是的,那几年他来找过我好几次,每年都差不多4、5月份和9、10月份,天不冷不热的时候。”
听到这里,朱愚觉得自己先前想不通的那些疑点,此刻都已经差不多解开了。
于是他向曲美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当年吓唬你的那个警察,你还认得出他的样子吗?”
“我不确定......但警官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试一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