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一切轰然破碎。

楚战重新站在混沌之中。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后悔吗？”

楚战沉默了很久。

轻轻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楚战望向远方。

“因为。”

“这是我选的。”

“我若修炼。”

“父母依旧会死。”

“我若留下。”

“至少。”

“他们不会孤单。”

……

声音再次响起。

“可是。”

“若继续修炼。”

“未来。”

“你或许能复活他们。”

楚战笑了。

第一次笑得很轻松。

“未来。”

“只是未来。”

“今天。”

“才是真的。”

“如果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连眼前的人都守不住。”

“那修炼。”

“还有什么意义？”

……

混沌世界再次安静。

许久之后。

那道声音缓缓说道。

“很好。”

“第一问。”

“过。”

……

与此同时。

白玉广场之外。

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炷香。

问道碑忽然轻轻震动。

楚战重新出现。

不少人顿时望了过去。

只见他的眼眶还有些发红。

可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老人看着他。

缓缓问道。

“如何？”

楚战哈哈大笑。

“爽！”

老人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过。”

……

楚战走回来之后。

没有人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因为大家都知道。

问道碑里的经历，说不出口。

即便想说。

也无法说。

……

随后。

至尊榜第十一、第十二……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问道碑。

有人通过。

有人失败。

一名古族天骄进去之后，不过半刻钟便被震飞出来。

整个人跪在地上，失魂落魄。

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老人轻轻摇头。

“你修炼。”

“只是因为别人告诉你要修炼。”

“却从未问过自己。”

“为什么。”

那名青年闻言，如遭雷击。

随后低下头。

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

他苦笑一声。

朝着老人深深一拜。

随后主动转身，离开广场。

没有哭闹。

也没有不甘。

因为他知道。

自己败得并不冤。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通过的人越来越多。

失败的人，也越来越多。

渐渐地。

不少年轻至尊发现了一件事情。

失败的人。

并非天赋差。

甚至有几位，实力比通过的人还要强。

真正决定结果的。

不是修为。

而是是否真正认识自己。

……

林北一直站在人群中。

默默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情。

忽然。

他的目光停留在帝玄身上。

帝玄自从出来之后。

便一直闭目站在那里。

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叶清玄也是如此。

水璇音静静饮茶。

夜无疆双手抱胸。

剑九则低头看着自己的剑。

这些真正站在巅峰的人。

似乎都从问道碑中，得到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

就在此时。

万宝阁阁主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名单。

最后。

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他缓缓开口。

“下一位。”

“北玄。”

声音落下。

整个广场。

无数目光。

同时望向了那个一直低调的黑衣青年。

楚战咧嘴一笑。

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兄弟。”

“去吧。”

“相信自己。”

叶清玄第一次睁开双眼。

帝玄也缓缓转过头。

夜无疆漆黑的眸子，再次落在林北身上。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剑九，也抬起了头。

他们都有一种直觉。

这个散修。

或许会给所有人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林北缓缓迈步。

一步。

一步。

朝着问道碑走去。

当他的右手，即将落在那道掌印上的时候。

问道碑。

竟然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轻轻震动了一下。

仿佛。

它在等待着什么。

问道碑，轻轻震动。

这一丝震动极为细微。

可广场上的众人，几乎都是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天骄。

自然没有逃过他们的感知。

帝玄缓缓睁开双眼。

叶清玄手中的白子，轻轻停在半空。

夜无疆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波动。

剑九则下意识握住了腰间剑柄。

不是敌意。

而是剑修对于变化最本能的反应。

……

万宝阁阁主也微微皱眉。

问道碑存在无尽岁月。

他主持过数十次天路开启。

还是第一次看到问道碑主动震动。

不过，他并未阻止。

只是静静注视着林北。

……

林北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他的神色始终平静。

缓缓将右掌，放在那道掌印之上。

轰——

这一瞬间。

整个问道碑猛然爆发出一道远比之前所有人都要耀眼的光芒。

不是金色。

不是白色。

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灰色。

那灰色，仿佛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又仿佛万物初生之前的混沌。

然而。

这道灰光只出现了一瞬。

下一刻。

又重新化作普通白光。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帝玄、叶清玄等极少数人，眼神微微一凝。

他们知道。

自己没有看错。

……

下一瞬。

林北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没有混沌。

没有黑暗。

没有光明。

林北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浩瀚星空之中。

四周没有星辰。

没有大陆。

甚至没有天地。

这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四面八方缓缓响起。

“林北。”

听见自己的真名。

林北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这里，果然能够看透伪装。

不过他并没有惊慌。

而是静静站在那里。

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

……

林北沉默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却又很难。

他是谁？

是寒冥星的人族修士？

是顾沉舟的弟子？

还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

片刻之后。

林北缓缓开口。

“我是林北。”

声音再次响起。

“林北是谁？”

林北再次沉默。

这一次，时间更久。

最终，他缓缓说道。

“一个修士。”

“错。”

声音平静。

没有任何情绪。

“继续。”

……

林北闭上双眼。

脑海中，无数画面不断浮现。

小时候。

林家。

妖魔入侵。

顾沉舟。

一路修炼。

一次次生死。

这些画面不断闪过。

最终。

全部归于平静。

林北再次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