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玄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平静。
没有丝毫睥睨天下的姿态。
更没有所谓的霸气外露。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很多人认为。”
“无敌。”
“是天下第一。”
“其实不是。”
……
他缓缓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淡金色灵力缓缓浮现。
灵力很普通。
甚至没有任何特殊波动。
“真正的无敌。”
“不是别人承认。”
“而是自己相信。”
……
楚战挠了挠脑袋。
低声说道。
“这不是一样吗？”
林北轻轻摇头。
“不一样。”
楚战疑惑地看向他。
林北缓缓说道。
“一个是别人定义。”
“一个是自己定义。”
楚战若有所思。
……
帝玄继续说道。
“若天下第一。”
“便是无敌。”
“那么。”
“当有人击败你。”
“无敌便不存在了。”
“这样的无敌。”
“太脆弱。”
……
不少年轻至尊轻轻点头。
确实如此。
若无敌只是一个排名。
那终究会被后来者超越。
……
帝玄望向远方。
缓缓说道。
“真正的无敌。”
“不是没有失败。”
“而是。”
“即便失败。”
“依旧相信自己能够再次站起来。”
……
一句话。
让不少曾经失败过的天骄，眼中都露出思索之色。
……
帝玄缓缓说道。
“我年少时。”
“曾败过。”
整个广场。
顿时一静。
至尊榜第一。
居然败过？
……
帝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一年。”
“我十七岁。”
“败给了一位隐世前辈。”
“那一战。”
“我全身经脉尽断。”
“修为尽废。”
“所有人都认为。”
“帝玄结束了。”
……
他轻轻笑了笑。
“包括我自己。”
……
所有人都安静听着。
没有人插话。
……
帝玄继续说道。
“后来。”
“那位前辈告诉我一句话。”
“‘你败的不是实力。’”
“‘而是不相信自己会赢。’”
……
说到这里。
帝玄缓缓闭上双眼。
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一天。
“那时。”
“我才明白。”
“真正决定胜负的。”
“往往不是最后一剑。”
“而是在出剑之前。”
“你是否已经输了。”
……
轰——
随着话音落下。
一股浩瀚无比的意志。
缓缓升起。
没有杀意。
没有霸气。
只有一种坚定到极致的信念。
那是一种——
无论面对任何敌人。
都绝不会怀疑自己的信念。
……
这一刻。
许多年轻至尊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不是修为。
而是意志。
……
叶清玄轻轻赞叹。
“好一个无敌心。”
夜无疆也缓缓点头。
“确实。”
“比上一次。”
“更进一步了。”
……
帝玄继续说道。
“所以。”
“我修无敌。”
“不是为了压服别人。”
“而是不让自己低头。”
……
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有一问。”
众人望去。
说话之人。
竟然不是叶清玄，也不是夜无疆。
而是一直低调的林北。
……
整个广场。
不少人都露出诧异之色。
帝玄也缓缓看向林北。
眼中没有任何轻视。
“请讲。”
……
林北缓缓起身。
神情平静。
“若有一天。”
“你发现。”
“自己错了。”
“还会坚持吗？”
……
整个广场。
再次安静。
这个问题。
比之前所有问题都更加尖锐。
因为它直接触及了无敌道的核心。
……
帝玄沉默了。
没有立即回答。
足足过去数十息。
他才缓缓说道。
“不会。”
……
林北继续问道。
“为何？”
帝玄望向远方。
声音平静。
“因为。”
“坚持错误。”
“不是无敌。”
“是愚蠢。”
……
不少人轻轻点头。
这个回答，很合理。
然而。
林北却再次开口。
“那。”
“如何知道。”
“自己错了？”
……
一句话。
帝玄再次沉默。
……
整个广场。
鸦雀无声。
因为这个问题。
没有标准答案。
……
过了很久。
帝玄才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
“所以。”
“我会不断印证。”
“若所有事实。”
“都证明我错了。”
“那我便改。”
……
林北轻轻点头。
“所以。”
“你真正无敌的。”
“不是道。”
“而是承认错误的勇气。”
……
轰！
这一句话。
仿佛一道惊雷。
落在整个广场之上。
帝玄身体微微一震。
久久没有说话。
……
叶清玄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夜无疆眼中也露出一丝异色。
水璇音则轻轻放下了茶杯。
……
整个广场。
无数年轻至尊，都开始思索林北这句话。
真正的无敌。
到底是什么？
……
过了许久。
帝玄忽然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笑容。
他望向林北。
郑重抱拳。
“受教。”
……
整个广场。
顿时一片哗然。
至尊榜第一。
竟然主动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行礼。
……
可下一刻。
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叶清玄站起身。
朝着林北轻轻一礼。
“受教。”
随后。
夜无疆同样抱拳。
“受教。”
紧接着。
剑九。
水璇音。
楚战。
古岳……
一位又一位年轻至尊。
纷纷朝着林北抱拳。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
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句话。
让他们都得到了一丝新的感悟。
……
林北见状，连忙还礼。
“诸位。”
“只是论道。”
“谈不上受教。”
帝玄轻轻摇头。
“论道。”
“达者为先。”
“今日。”
“你让我明白。”
“真正需要无敌的。”
“不是大道。”
“而是面对大道时。”
“那颗敢于修正自己的心。”
……
就在帝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轰——
整座问道碑。
再次剧烈震动。
无数大道纹路亮起。
随后。
广场上空。
竟然缓缓浮现出一道金色榜单。
榜单之上。
一个个名字不断闪烁。
而最上方。
一道金光缓缓凝聚。
最终。
化作了两个古老文字。
——论道。
万宝阁阁主缓缓抬起头。
眼中露出震撼之色。
他知道。
真正的论道。
直到这一刻。
才终于得到了天地认可。
与此同时。
白玉广场深处。
那扇已经关闭的青铜古门之后。
先生缓缓睁开双眼。
嘴角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轻轻放下一枚棋子。
棋盘之上。
原本僵持的棋局。
因为这一子。
忽然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