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广场之外。

随着论道结束。

整座天星古城，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然而。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平静，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

将是天路开启之前，最后的准备。

也是所有年轻至尊第一次真正交锋的时候。

……

林北缓缓走出白玉广场。

楚战、叶清玄、帝玄等人，也陆续离开。

没有人急着闭关。

因为今日先生讲道、问心、论道，每个人得到的东西都太多了。

有时候。

修炼，并不是闭关。

而是需要时间沉淀。

……

刚走出广场。

前方便是一条宽达数百丈的青石古街。

古街两侧。

各种楼阁林立。

丹阁。

器阁。

阵楼。

灵兽坊。

甚至还有不少摆摊的修士。

街道上，人来人往。

除了来自各大世界的年轻至尊，还有许多常年居住在天星古城的修士。

这里。

俨然已经形成了一座真正的修真古城。

……

楚战忍不住东张西望。

“这地方，比俺们楚家皇城还热闹。”

林北也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座古城。

空气之中。

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成薄雾。

每隔数百丈。

便能看见一座聚灵古阵。

整座古城。

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法宝。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诸位。”

“第一次来天星古城吧？”

林北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正笑呵呵地站在街边。

他修为不高。

不过圣人境。

却丝毫没有畏惧这些年轻至尊。

显然。

在这里。

身份远比修为重要。

……

楚战咧嘴笑道。

“老板。”

“这里有没有酒？”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

“自然有。”

“不过。”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

“若诸位第一次来。”

“在下倒是建议先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楚战立刻问道。

男子伸手指向古城深处。

那里。

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黑色古塔。

古塔共九层。

直插云霄。

即便相隔极远。

依旧散发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

“万道塔。”

男子笑道。

“凡是第一次进入天星古城的人。”

“几乎都会先去那里。”

“因为。”

“那里记录着历代天路所有至尊留下的道痕。”

“也是最快了解这一代天骄实力的地方。”

……

林北目光微微一凝。

道痕？

……

男子继续说道。

“万道塔共有九层。”

“前六层。”

“任何人都能进入。”

“第七层开始。”

“只有至尊榜前百。”

“方有资格。”

“第八层。”

“只有前十。”

“至于第九层……”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

“已经整整三万年。”

“没有人进去过了。”

……

楚战顿时来了兴趣。

“那俺们去看看？”

林北点了点头。

反正接下来三个月，也没有明确目标。

先熟悉天星古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几人沿着古街缓缓前行。

一路上。

不断有人认出帝玄、叶清玄等人。

纷纷主动让开道路。

唯独林北。

认识的人极少。

不过。

经过今天论道。

已经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那个就是北玄？”

“听说问道碑出现异象，就是因为他。”

“帝玄都主动向他请教。”

……

林北对此并不在意。

只是默默观察四周。

忽然。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

街道尽头。

有一个老人。

正坐在路边。

面前摆着一个破旧木箱。

木箱上。

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老人闭着眼睛。

像是在睡觉。

身边。

一个客人都没有。

……

奇怪的是。

所有经过这里的人。

都会下意识绕开。

却没有任何人驱赶他。

……

林北眉头微皱。

因为。

他识海中的灰色道纹。

竟然再次轻轻震动了一下。

虽然极其微弱。

却真实存在。

……

“老人家。”

林北缓缓走了过去。

楚战等人也停下脚步。

老人依旧没有睁眼。

只是淡淡说道。

“买剑？”

林北摇头。

“不买。”

老人继续闭着眼。

“那便走吧。”

……

林北没有离开。

而是望着那柄断剑。

轻声问道。

“这柄剑。”

“卖多少？”

老人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很浑浊。

像一个普通老人。

“你出不起。”

楚战顿时不乐意了。

“老头。”

“俺兄弟可是很有钱。”

老人看了楚战一眼。

淡淡说道。

“我要的。”

“不是灵石。”

……

林北神色平静。

“那前辈想要什么？”

老人望着林北。

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我要。”

“一个答案。”

……

林北心中微微一震。

答案？

……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点了点那柄断剑。

“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柄剑。”

“便送给你。”

……

楚战顿时乐了。

“这么简单？”

老人没有理他。

只是望着林北。

缓缓说道：

“年轻人。”

“你说。”

“是剑成就了人。”

“还是人成就了剑？”

……

这句话落下。

林北识海中的灰色道纹。

再次轻轻震动。

他知道。

眼前这个老人。

绝不是普通人。

……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望向那柄锈剑。

良久。

缓缓说道。

“都不是。”

老人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兴趣。

“哦？”

“为何？”

……

林北轻轻说道：

“真正成就剑的。”

“不是人。”

“也不是剑。”

“而是。”

“那个执剑时。”

“不曾后悔的人。”

……

老人沉默了。

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

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

整条古街，都轻轻震动起来。

然而。

周围所有行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依旧各自忙碌。

就像两个世界。

……

老人笑够之后。

缓缓拿起那柄断剑。

随手丢给林北。

“剑。”

“归你了。”

楚战一脸懵。

“真送啊？”

老人重新闭上双眼。

挥了挥手。

“走吧。”

“以后。”

“若还能遇见。”

“老夫请你喝酒。”

……

林北接过断剑。

断剑入手的一瞬间。

一股冰凉之意，缓缓流入掌心。

与此同时。

识海深处。

那枚灰色道纹。

竟然第一次主动离开识海。

化作一道灰光。

缓缓没入断剑之中。

嗡——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