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们！
“杀，兄弟们和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亲兵们瞬间被激起了血性，他们与女真兵绞杀在一起。
萧尘冷眼看着这一切。
一个亲兵被女真兵的长矛刺穿胸膛，临死前还死死瞪着他，眼里充满了怨毒。
另一个亲兵试图突围，却被萧尘无意中撞了一下，慢了半拍，被身后的女真兵的弯刀劈中了后脑。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张猛的亲兵就只剩下最后两人。
他们背靠着垛口，浑身是伤。
看着步步逼近的女真兵，又看了看冷眼旁观的萧尘，他们眼中充满了绝望。
“萧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其中一人嘶吼着，举刀冲向女真兵，最终被乱刀砍死。
最后一个亲兵放下了刀，看着萧尘，声音嘶哑。
“为什么？我们也是大周的兵……”
萧尘没有回答，只是挥刀砍倒了一个冲过来的女真兵。
那亲兵惨然一笑，猛地转身，朝着城下跳了下去。
与其死在女真兵刀下，不如自己了断。
城墙上，张猛的亲兵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萧尘长长舒了口气。
他别无选择！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想活下去，想保护身边的人，就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
随后，他集中注意力，专心击杀城墙上的女真兵。
在他的带领下，城墙上的女真兵，很快就被他们杀得干干净净的。
他们重新守住了缺口。
城墙下面的女真兵见无法攻破城西，也只能撤军。
慢慢的，女真大军就消失在了城墙下。
“百夫长……”
张老栓走过来，声音有些干涩。
“清理战场。”
萧尘打断他，语气平静。
“把弟兄们的尸体抬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
城墙上的厮杀渐渐平息。
萧尘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
张猛已除，亲兵已灭，暂时消除了后顾之忧。
可王俊还在，逃脱的影蛇还在，暗处的威胁从未消失。
他转身看向城内，都统府的方向灯火通明，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王俊，等着，我必杀你。”
萧尘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百夫长，清点完了。”
张老栓走过来，声音沙哑。
“活着的弟兄，就剩八十六个了。”
八十六个。
萧尘心头一沉。
他记得，战前城西的守军足有三百多人，加上他带来的弟兄，近四百人。
如今活下来的不足四分之一。
当然，死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张猛的手下。
那些看见他击杀张猛的张猛亲兵，更是一个没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萧尘皱了皱眉。
他不后悔除掉那些隐患。
“都看着我做什么？”
萧尘转过身，才发现剩下的八十六个士兵都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血污和疲惫，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崇拜，还有一丝狂热。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萧尘的勇猛。
那些女真兵，被萧尘割麦子一样屠杀！
萧尘能硬扛女真兵刀子，箭术通神，跟着这样的百夫长，谁不狂热！
萧尘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老栓身上。
“张老栓。”
“到！”
张老栓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安排十个弟兄，分四班站岗，每班两个时辰，重点盯着女真大军，有任何动静，立刻通报。”
萧尘平静的下命令。
“所有人，打起精神来，别以为仗打完了就安全了，夜长梦多，谁也说不准女真蛮子会不会杀回马枪。”
“是！”
张老栓连忙点头，转身点了十个看起来还能撑住的弟兄，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十个弟兄虽然疲惫，却还是挺直了腰杆，拿起兵器走向各个哨位。
剩下的士兵站在原地，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有的胳膊被砍了一刀，有的腿上中了箭，最严重的一个弟兄被削掉了半只耳朵，鲜血还在顺着脖子往下流，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萧尘看着他们。
这些人里，有在锦州多年的老兵，有刚来的新兵，还有一些是城中百姓拉来的壮丁。
但如今，他们都是他的弟兄！
“怎么？都累傻了？”
萧尘笑着道。
“都找个干净的地方歇歇，处理伤口！”
“张老栓，去把随军带的伤药和干粮拿过来，给弟兄们分了。”
“哎！好！”
张老栓连忙招呼两个弟兄去搬运物资。
听到干粮和伤药，众人才像是活过来一般，纷纷找地方坐下。
有的靠在垛口边，有的直接瘫在尸体旁。
经过这场血战，他们已经对死亡麻木了。
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年轻士兵颤抖着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刚想往嘴里塞，却被旁边的老兵拍了一下。
“先处理伤口！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吃！”
年轻士兵嘿嘿一笑，听话地放下饼，拿起伤药往流血的手指上撒。
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眼里却有了点活气。
萧尘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走到那个被削掉半只耳朵的士兵身边，蹲下身，拿起伤药。
“我来吧。”
那士兵愣了一下，连忙想站起来，却被萧尘按住。
“坐着别动。”
他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条擦掉士兵伤口周围的血污。
当撒上伤药时，那士兵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忍忍，这药管用。”
萧尘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道。
“等天亮了，我让人带你去军医那里看看，看看能不能把耳朵保住。”
那士兵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哽咽着道。
“谢谢百夫长……”
他本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被抓来当兵，从来没人管过他的死活。
刚才攻城时，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是萧尘一刀砍翻了那个朝他劈来的女真兵，救了他一命。
现在，这位杀得女真兵闻风丧胆的百夫长，竟然会亲自给他包扎伤口。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在眼里，紧张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些。
他们开始低声交谈，互相处理伤口，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笑声。
张老栓提着伤药和水袋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嘿嘿笑了两声。
“百夫长，还是你有办法，刚才我看他们一个个跟闷葫芦似的，还以为吓破胆了呢。”
萧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他们不是吓破胆了，是累坏了。”
“百夫长。”
张老栓压低声音。
“等天亮了，王俊那边怕是要来人了，张猛死了，他不可能不管。”
萧尘点了点头。
“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咱们守住了城西，没丢防线，他就算想找茬，也得有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或坐或卧的士兵，声音提高了几分。
“弟兄们，张猛为什么会死，你们心里多少有数，我若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闻言，众士兵眼神一颤。
张猛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
萧尘杀他，他们都懂！
“百夫长！那种败类，就该杀！”
一个老兵忍不住喊道。
“要不是他悄悄撤兵，弟兄们也不会死那么多！”
“对！杀得好！”
“他该死！”
一阵阵附和声响起。
萧尘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夜色越来越深，士兵们互相依偎着取暖，有的已经睡着了，发出疲惫的鼾声。
站岗的士兵裹紧了衣衫，警惕地望着城外的黑暗。
萧尘靠在垛口边，没有睡。
他望着城内都统府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亮着。
他知道，天亮之后，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