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席昏迷两日，第三天才醒了。

听伍总讲了顾时安带队营救他们一行人的事情经过后，沉默了许久。

“怪我，这双腿拖累了不少人。”他看着自己肿胀的双腿，忍不住叹气。

伍总劝慰：“你别自责，是间谍的错。”

“处理了吗？”杨席问。

伍总抿唇，“我已经让人把他按住了，目前他还没承认自己的罪行。”

“他也是为了我们国家的发展建设立过大功的人，先前看到他有牵涉其中，没犯下实际性错误，我们还念及旧情，没有处决他，等回了京市再和他摊开讲。”

“但就是我们这一时心软，让他得以和凌三、丑国通风报信，惹出祸端，凌三挟持我等出逃，害了我们的好同志……”

杨席神情哀伤，“我们不能再心软了！”

“其实我们死了也没什么，但是当下时局动荡，我们还不能倒下。”

伍总也不禁叹起气来，现下中流砥柱都因为运动被波及，还没办法调回来，他们这些老骨头只能拼死顶住。

千万人流血染红的旗帜，不能就此倒下。

“可是拿小苏同志的命换我这条老命去，我心不忍啊！那么好的小同志，祖国的未来需要她啊！”

伍总拍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能有好消息传来。

两位老者都陷入了叹惋之中，房门忽地被人敲响。

“咚咚。”

来人是伍总的秘书，“伍总，顾团长和李师长已经到了。”

杨席激动地想从床上下来，被他的警卫员劝住，“您的腿暂时还撑不起，您就先坐在床上吧！”

顾时安跟在李师长身后，脸上已经没了前两日的颓丧灰败，只有平静。

他朝二人敬礼，“杨席好，伍总好。”

杨席抬起笨重的手招了招，“小顾同志，你快过来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好了没。”

无论是小苏同志还是小顾同志的牺牲，都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顾时安走到他病床前，坐在椅子上。

“您老人家别担心，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好到像不曾受过伤一样。

如果不是那里有个疤，他也会以为只是一场梦。

能有所期待很好，但他更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

“小苏同志的牺——”

顾时安第一次无礼地打断长辈讲话，“昭昭还在，她没有牺牲。”

杨席和伍总对视一眼，看来对他的打击是真的挺大的。

“两位老领导，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疯，没有傻，也没有强装镇定。”

“之前和你们聊过的事，和这次是相似的，又或者说——”

他顿了顿，不管两位老领导是否会受到惊吓，是否会相信，他都得说，只有他们是和他一样记得她的人。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或许会违背唯物主义信仰，但我愿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杨席和伍总心中都有了些猜测，但还是想等他说完再说。

“昭昭可以变出很多东西，你们是知道的，但这些都是有要求、有代价的，包括她的生命，都是需要东西交换的。”

杨席眼睛一亮，问：“意思是，如果我们能够付出同等的代价，就可以换她活过来吗？”

事情虽然离奇，但他也见过更离奇的，所以也不觉得怪异了。

顾时安缓缓点头，“我想是的。”

伍总心头的大石头落地，追问他：“什么代价？”

顾时安端正坐姿，目光坚毅，“为她积攒足够多的功德。”

“什么狗大早上的就在这里乱吠！”

苏凤昭穿着一件连体的恐龙睡衣，推门而出。

众人视线齐聚在她身上，包括少年时期的顾时安。

林大牛猛然回首，心脏在胸腔狂跳不止，“你在？”

苏凤昭露出一双惺忪睡眼，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对啊，我一直都在。”

这一秒钟，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咙好像被塞满了酸果子，咽不下去，也开不了口。

他狠狠吞咽两下，“你快进去！”

他不是告诫过她吗？不要出现在别人的视线，尤其是他还在这个屋子住的时候，不然流言蜚语就会像石头一样砸在她身上，把她压死！

林家人看着那个穿着亮丽奇装异服的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这谁啊？”

“好像是个姑娘。”

“怎么穿成这样？”

“是怪人吗？野人？毛茸茸的！”

“我们村的山里面还没发现过熊吧？”

一人一句吵得苏凤昭脑仁疼，她怒吼，“闭嘴！”

都说尊老爱幼，那也得是对待正常人，今天这群人，没有一个配得上她的好脸色。

她揭下帽子，走到顾时安身前，双手插在腰上，往那儿一站就是一棵松。

“有我在，你们别想欺负他！”

原来是个穿怪衣服的姑娘哦！

几人松了一口气。

林大牛心头一震，“你——”

她是在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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