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默了许久，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除了苏凤昭之外。
她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有这么令人惊讶吗？
白拿粮食……
她还没说给他们其他的东西呢，她要是说能给一艘航母，他们是不是人都要吓傻了？
“就……白拿，真白拿～”苏凤昭比划着手脚，试图为自己的话增加一点说服力。
空气又静了几秒，两位老领导仰天大笑。
顾兴华莫名，也陪着笑。
顾时安则恢复了平静，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眨着。
只有顾时安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小苏啊，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杨席笑道。
伍总旋即接话，“天上掉的馅饼也只会是陷阱。”
老两位不愧是几十年的同志了，格外有默契。
苏凤昭嘴角抽抽，咋滴，白给还不香吗？
她神情认真，倒弄得其他人笑不出来了。
杨席夹烟的手指动了动，又压力下来，他躬身往前挪了挪，想要试探，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荒谬，放弃之后又不甘心，嘴唇抿了又抿，这才真的发出声音。
“小苏同志莫和我们这些老人家开玩笑哦，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反正自己走了以后他们关于她的记忆也会被抹除，苏凤昭见过了民生多艰，此时此刻，已经再无顾忌了。
“我没有开玩笑，真的。”
杨席喉结滚动了两下，拿起手边的茶缸喝了一口茶。
原本他们只是想要问个门路，只要能够购到粮食，无论对方开出怎样的条件，都是可以协商的。
只要能让人民多吃点粮食，少吃点苦，怎样都是值得的。
举全国之力搞发展建设，其实是举起了全国的农工之力，是他们为这个国家夯实了基础，用他们本就不多的东西。
面朝黄土背朝天，劳苦大众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弓着腰养活了自己，也养活了这片土地上的其他人。
他们必须考虑清楚，因为他们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到这群人的未来，为了这群无条件信任并跟随他们的劳苦大众，他们必须思虑清楚。
他们要为这群艰苦朴素的人负责，要为华国的基石负责！
但一切都要等基本的粮食问题缓解后再谈，不然谈什么都是空谈！
“苏同志，要是你觉得这事儿能谈成，那我们也有信心多了，方便的话，你将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留给我们，国家和人民都会感谢你的！”
杨席不等苏凤昭开口，拿起听筒拨打了一个电话。
“嗯，拿进来吧，全部。”他点点头，认真回应，“对，全部。”
苏凤昭挠挠头，啥情况啊？她去哪儿找“那个人”的联系方式？那个人不能就是她自个儿吗？
难道她没说过这些东西都是出自她之手吗？
……
苏凤昭想了想，或许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相吧……
她有禁制，不能告诉他们她有个空间，什么说法似乎都不太合理。
没过两分钟，房门被敲响。
杨席沉声开口：“请进。”
一些在这个时代算得上珍奇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被端到了苏凤昭面前。
苏凤昭一头雾水，“这是？”
“一点谢礼，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都准备了一点。”
有古玩字画，有当下时兴的衣裙、头花、搪瓷缸、暖水壶这些生活用品，还有钢笔、军绿色背包、一个芭比娃娃，各种商品用票……
一些苏凤昭觉得不太搭的东西，一份朴实无华的心意。
按照两位老领导的性子，能准备这些东西真是不易。
而且这些东西能凑到一个地方，也真是难得。
苏凤昭的目光扫过一应物品，莫名有些眼热。
她咽下两口唾沫，阻住脸颊酸涩，“就这些吧？”
杨席笑了笑，“眼下经济紧张，还要为采购留足预算，只能拿得出这些东西了，要不……我给你写一幅字？”
苏凤昭顿时两眼放光，“啊？可以吗？”
见她真想要，杨席立马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可以！当然可以！”
说罢，他一招手就打算开写，“小刚，给我研墨。”
苏凤昭连忙阻止他，“不不不！”
杨席以为她想要是开玩笑，旋即自侃：“哈哈哈，我也不是什么书法大家，确实——”
苏凤昭闻言脸一横，“您怎么不是书法大家了？我的意思是现在不着急，等事情谈妥了再写～”
屋内哄笑，有人暗自松了口气，有人不免担心。
顾兴华担忧苏凤昭能联系的那个人没有那么大的体量，她担下这事儿会引来不好的后果。
她在赈灾中拿出来的那些物资短暂救助一个地区的人民是足够了，但是他们的国家有几万万人口，只是维持这些人一天的粮食所需的消耗都是巨大的，更别提未来几个月的消耗了。
那些物资的十倍百倍，对于当今的社会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顾兴华思量再三，在他们开口之际，抢先一步，“杨席，这件事情太重大了，小苏还年轻，要是办不好您也多担待，我看这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更好。”
杨席理解他的想法，他也是如此打算的。
“你放心，小苏同志只需要给我们一个联系方式，剩下的有专人去处理。”
“恐怕——不行。”苏凤昭在两人说完话才出声。
一屋子的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这事儿必须有我在场。”苏凤昭的表情严肃又不失温和。
其他人原本听得心头一跳，但一看到她的表情，又安心了许多。
“我就是‘那个人’。”
平地炸惊雷。
“现在，我们可以谈了。”
苏凤昭正襟危坐，面容平和。
杨席最先反应过来，却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直接把粮食卖给我们？”
苏凤昭嘴角轻扬，“不，前辈，我打算白给。”
“白给？”杨席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当下粮食多么珍贵啊，他们为了发救济粮，从海外采购了一批，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他早就做好了这次也不会容易的打算。
苏凤昭思索片刻，“其实也不算白给吧，除了这些东西——”
她指向刚才杨席叫人送来的物什，又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杨席还没想清楚，顺着她的话问：“什么要求？”
“我要全华国的报社都报我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