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养恩不比生恩差(1 / 1)

第352章养恩不比生恩差(第1/2页)

时轻寒靠着她的手臂,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脑袋从她手臂上滑下来,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低头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

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

她的手悬在半空。

犹豫了很久。

最后,指尖落在他的额发上。

极轻极轻地,拨开了贴在他额头上的一缕碎发。

“我的孩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但尤清水看见了。

她站在客厅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茶。

眼泪砸进了杯子里。

时机到了。

尤卓和岚秀都觉得,不能再拖了。

时轻寒对他们的亲近已经不再带着试探和防备。

他会主动牵岚秀的手,会在尤卓讲笑话时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会在尤清水怀里赖着不肯起来。

他信任他们了。

所以要尽快告诉他真相。

再拖下去,就是欺骗。

时鸿策的私宅内。

正厅里。

时鸿策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松弛,但眼底的情绪很深。

时轻年站在尤清水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尤卓和岚秀坐在长沙发的一侧。

时轻寒坐在他们对面,小小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垫里。

他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爸爸?“

时鸿策放下茶杯。

他看了尤卓一眼。

尤卓微微点头。

时鸿策转向时轻寒。

“小寒。“

“嗯?“

“爸爸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问过爸爸,你的妈妈在哪里。“

时轻寒的身体僵了一下。

“……记得。“

“爸爸当时说,妈妈生病了,所以去了很远的地方。“

“嗯。“

时鸿策沉默了两秒。

“爸爸骗了你。“

时轻寒的眼睛睁大了。

“你的妈妈没有去很远的地方。“

时鸿策的目光移向岚秀。

“她一直在找你。“

“找了十年。“

时轻寒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看到了岚秀。

那个给他做蛋黄酥的阿姨。

给他切苹果兔子的阿姨。

给他织围巾的阿姨。

让他靠着睡着了的阿姨。

岚秀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但她在笑。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笑。

温柔的,带着颤抖的。

时轻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转回头看时鸿策。

“爸爸,什么意思?“

时鸿策伸手,把男孩的手握住。

“小寒。你不是爸爸亲生的。“

“十年前,你刚出生的时候,被坏人从医院里偷走了。“

“是爸爸把你救回来的。但是爸爸找不到你的亲生父母。“

“所以爸爸收养了你。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养大。“

时轻寒的手在他掌心里开始发抖。

“你的亲生妈妈——“

时鸿策的声音顿了一下。

“就是岚秀阿姨。“

“你的亲生爸爸,是尤叔叔。“

“清水姐姐,是你的亲姐姐。“

时轻寒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猛地抽回手,从沙发上跳下来。

往后退了两步。

“你骗我。“

他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骗我!“

“小寒——“

“你说妈妈死了!你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骗我!你不是我爸爸!那谁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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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尤卓。

又看着岚秀。

又看着尤清水。

然后又转回来看时鸿策。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十岁的男孩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只被突然扔进陌生水域的幼兽。

“那你……你是谁?“

他盯着时鸿策。

“你不是我爸爸了吗?“

时鸿策站起来。

他走到时轻寒面前,单膝跪下。

和男孩平视。

“我是你爸爸。“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

“永远都是。“

“这一点不会变。“

“但你还有另一个爸爸,另一个妈妈,和一个姐姐。“

“他们也爱你。“

“他们找了你十年。“

时轻寒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在抖。

时鸿策一只手抬起来,拇指擦过时轻寒湿透的脸颊。

动作轻柔。

“小寒。“

“……“

“爸爸还是爸爸。只是从今天起,你多了几个爱你的家人。“

时鸿策的指腹停在男孩颧骨上那颗小小的泪痣旁,没有移开。

时轻寒吸了吸鼻子。

鼻腔里全是黏腻的哭腔。

他转过头。

岚秀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走过去。

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泛白。

泪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旗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小寒。“

她的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这么多年……妈妈真的很想很想你。“

“每一天都在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快要溃堤的情绪硬生生按回去。

“从今以后,我们也想成为你的家人。“

“好好爱你。“

“可以吗?“

时轻寒的嘴唇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

他看了看时鸿策,又看了看岚秀。

然后他转身跑了。

不是往门外,是往尤清水那里。

他一头撞进尤清水的怀里,双臂死死箍住她,脸埋在她的衣服里。

肩膀剧烈地抖。

“姐姐——“

“我在。“

尤清水弯下腰,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他颤抖的背脊上。

“姐姐在。“

“我真的……不是爸爸亲生的吗?“

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断断续续。

“真的吗?“

“小寒。“尤清水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捧住他的脸,认真的告诉他。

“你是亲生的。“

时轻寒愣住。

“时爸爸养了你十年。十年的饭,十年的陪伴,十年的操心。“

“养恩不比生恩差。感情上,他就是你亲生的爸爸。谁都改不了这个事实。“

时轻寒的下巴又开始抖。

“那……那个阿姨呢?“

“是你的妈妈。“

尤清水的声音越来越柔和。

“生你的妈妈。“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公园见面的时候?“

时轻寒微滞。

“你看着我的脸,愣了一会儿。“

尤清水的语气放得轻柔。

“那时候你觉得我像谁?“

时轻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以前在海市因为和爸爸闹脾气,独自待在公园遇见这个漂亮姐姐的时候,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像妈妈。

像他在梦里模模糊糊拼凑出来的、从未见过的妈妈。

“因为我们是姐弟。“

尤清水继续道。

“所以我们长得像。我们都像妈妈。也像爸爸。“

“生你的妈妈和爸爸,这十年来每一天都在想你。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