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嘴硬,但嘴软(1 / 1)

“别哭了,当真不疼。”

裴宴眸光带笑,伸手将她脸捧了起来,“又不怪你,哭成这样干什么,平白叫我心疼。”

“怎么不怪我?若不是我想对付沈昭月,你又怎么可能这般作为?”谢泠姝别开脸,有些不敢和裴宴对视。

动手之前,她只是想着她要报仇,要为父亲出气,却忘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更不知道这代价会由裴宴来背负。

若是如此,她宁愿换一个时机促成这件事。

是她一意孤行,想要在大婚那样的场合,借着众目睽睽,倒逼皇家秉正处置这件事。

“若是一定要说,那也是我自己思虑不周,是我羽翼不够丰满,没办法如你所愿地圆满解决这件事。”

裴宴嗓音温和,听不出半分不愿。

他伸手轻轻在她发间拂过,轻叹一声,“你如今这样哭,才是叫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泠姝,你愿意爱我,已经是我最大的幸事,我哪敢祈求老天事事顺我心意?”

“好了,不必再多思多虑,我不愿意做的事,便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愿,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想帮你。”

谢泠姝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泪意点点头。

见她情绪稍微缓和,裴宴这才松了口气。

等她将药好好上完后,裴宴这才将那件金缕衣提起来。

“怎么想到做这衣服了?这哪能穿?”他失笑道。

旁人的金缕衣都是穿在最外头的,与寻常外衫相比,不过是用了更多金线,又点缀更多玉石金银。

可谢泠姝让人打造的这件,说是金缕衣,倒更像是华而不实的金丝软甲。

见他认真打量,谢泠姝耳尖冒了点红色。

“这衣服本就不是让你穿出去给旁人看的……”

她低声念叨一句。

声音虽低,但还是让裴宴听了清楚。

他眉头微挑,像是读懂她的弦外之音,又忍笑道,“想让我穿这个勾引你?”

“只可惜我如今背上还有鞭痕,穿这个怕是又让你看着难受,只能暂且收起来了。”

“也罢,待我伤好,穿给你看。”

听他轻描淡写地开口,谢泠姝反而有些想要将东西拿回来。

她手刚伸到一半,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手腕。

抬眸看去,裴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给我的东西,还想拿回去?可问过我答不答应?”

“还是说,你想让旁人穿这衣服给你看?”

“只可惜啊,我看这衣服裁剪倒是刚刚好,换给旁人,怕是不合身,那才叫暴殄天物呢。”

裴宴语气带着闷闷笑意,故意无视她羞赧脸色。

他将那金缕衣仔仔细细叠放起来,收入匣中放到一旁,“东西我很喜欢,那城隍庙的事?”

“还是得去的。”谢泠姝声音有些低。

不是羞于启齿,而是无力。

不等裴宴再度开口,她便主动解释,“圣上因为沈昭月的事情动怒,不只是因为你当众审案吧?”

“我只是不够了解朝政局势,却也不是什么傻子,圣上既然想看我和俞公子两情相悦,那便让他看吧。”

她语气带着一种妥协之意。

那日宫宴,皇帝看似是借醉酒之机赐婚,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处心积虑的试探。

不过这个试探对象并非赐婚的二人罢了。

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裴宴的反应。

帝王多疑,即便裴宴是他选定的继权者,可他一日还在皇位之上,便也一日容不下裴宴脱离掌控。

婚事是小事,却也是他心性的映照。

“我心中有数,不需要你……”

“需要的。”

谢泠姝打断他的话,抬起头认真看向他双眸,“若我不在乎你,我自然可以任性而为。”

“左右我闯出弥天大祸,你也会替我挡着。”

“可我在乎你,裴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走到一起,我既然做了决定,便也该担起我的责任。”

“如今靖王回了长安,看这架势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你不能分心在我身上。”

“你只消记得我爱重你便好,我自能应对我这边的事。”

谢泠姝声音很是坚定,她眸中神采恢复,又与他熠熠对视。

“我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的人,你该信我。”

她声音浅淡,如羽毛一般轻轻扫过裴宴心间。

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般模样的谢泠姝他很少见。

如今看见,只觉得心头生暖,只想将她拥入怀中。

“还是说,你怕我移情别恋?你当真觉得我见异思迁?”她语气轻快几分,又故意调侃,“殿下这么没信心?”

裴宴被她逗笑,想说什么,到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声短促笑声。

“我要是不自信,怕是真的迷不住你了。”他说完,又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碎发,“去吧,不拦你。”

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松口,倒是让谢泠姝一肚子腹稿没办法发挥。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裴宴,又不动声色打量半晌。

“怕我说的是违心之言不成?”他挑眉。

谢泠姝没敢应声。

不过心中确实是这般想的。

只是裴宴神色平静,倒不像是违逆本心。

他站起身,又俯首在她额间印上一吻,“从前逼你嫁入东宫,是因为气恼你在江南弃我之举,我何曾真的逼你什么?”

“你就是真的喜欢上俞怀瑾也无妨,我总会让你回心转意。”

“若是我真的技不如人,争不过他,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是自由的。”

“大不了,孤求着你,做你一辈子外室好了。”

裴宴语气说得轻松,眼中却带上几分隐秘的不愿。

谢泠姝被他口是心非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哪能忍心让殿下一辈子没个名分?殿下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我心都在你这,哪还有办法分给旁人?”

她勾上裴宴脖颈,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殿下有伤在身,我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去休息,莫耽误伤势。”

裴宴低低“嗯”了一声。

他将那木匣带上,转身便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却又被谢泠姝勾住腰带。

他有些愕然地低眸,随即转身看她,“反悔了?”

“我是要告诉你,要是再敢瞒我第二次,你就连当外室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语气冷硬,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安。

谢泠姝这副模样太过挠人心痒。

裴宴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揉了一把,“你这张嘴,也就亲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