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徐惊婉投诚(1 / 1)

不过如今重中之重还有另一件事。

孟云羡的安置。

在裴允眼中,孟家还藏着最重要的走私账簿,他迟早会向孟云羡动手。

若是谢泠姝堂而皇之将人接到身边,难免要引起怀疑。

但这个时候让孟云羡离开江南,一旦被人发现她的行踪,也难免危险重重。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除非能找到一个去处,暂时让所有人都知道孟云羡离开,但又能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这样的地方,究竟在哪?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就当她准备冒着暴露风险将孟云羡接到谢家之时,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上了门。

——

“你要帮我?你要帮我什么?又为什么要帮我?”

谢泠姝有些警惕地看向下首的徐惊婉。

对于谢泠姝显而易见的怀疑,徐惊婉难得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

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品了一口,才有轻轻将东西放下,随后平和抬眸看向谢泠姝。

“你之前帮过我,这次我还你。”徐惊婉嗓音平静,与从前的张扬大相径庭。

她像是一方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谢泠姝依旧没有急着开口,她只是淡淡看着徐惊婉。

徐惊婉突然出现在江南已经让她很是不解,如今又张口就说要帮她,像是提前知道了她遇见困境。

更像是知道她需要什么帮助一般。

“若不是你之前帮我说话,让我能够留着头发修行,如今我没有机会重新回到长安。”

“不过说实话,也许当初我直接被绞了头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徐惊婉垂眸低笑,神色带着些浅淡的哀伤。

短短数月的时间,徐惊婉像是变了一个人。

平心而论,谢泠姝不喜欢从前的徐惊婉,可相比之下,她更讨厌现在徐惊婉的状态,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那双从前写满了野心的眼睛,现在空空洞洞,漆黑如深渊,叫人见了便避之不及。

“我活不长了。”

徐惊婉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像是死亡对于她而言,是一场解脱。

谢泠姝眉头紧皱,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惊婉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

整个人单薄如纸片,几乎是风一吹就倒。

从前惊艳绝伦的容颜,眼下也像是盛极而败的花。

“我最多还剩下半年可活,也许没这么久,徐家要将我的所有价值榨干,靖王也不肯给我一线生机。”

“他们之间互相谋算,凭什么算到最后,却是要将我的命当成垫脚石?”

“我父亲后院那些小妾,我一个都看不上眼,她们所生的庶女,更是各个都上不得台面。”

“眼下徐家想让那些低贱的东西,用着我的身份,去稳固靖王妃的位置,我凭什么要拱手成全?”

“既然他们都不想让我活,那我临死之前,也要咬下他们一口肉!”

徐惊婉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她神色骤然狠厉,手紧紧攥起,像是想到什么让她恨到极致的事。

谢泠姝沉默一瞬,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回到清河之后,出了什么事?若是因为太子选妃之事让你对徐家失去价值,我以为你会恨的人是我。”

谢泠姝语气平静,眸光淡淡地看向徐惊婉。

她这话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若是从前的徐惊婉,听到这话定是要翻脸了。

可此刻坐在谢泠姝面前的人,倒像是个顶着徐惊婉身子的陌生人。

她只是淡淡扯了扯唇,笑意却像哭一般。

“我之前确实恨过你,若不是你,我大概是能坐到我想坐的位置的,可如今我不明白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对于太子妃这个位置那么向往,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太子。”

“我像是被所有人裹挟着,我必须争,必须抢,为了荣光,为了在所有人面前趾高气昂。”

“可我母亲死了。”

“我不知道我争这口气还有什么意思,可我的价值还没有被榨干,我闹出过丑闻,可我依然是徐家嫡女,还能为家族谋取最后利益。”

徐惊婉深深叹了口气。

她将徐家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第一次见到裴允,是在她被遣返回清河之后。

裴允要和徐家攀上关系,姻亲是最有力,又最低成本的买卖。

只是庶女地位裴允和贵妃看不上,徐惊婉这个嫡女,又叫裴允恶心。

他不甘心自己只能捡裴宴不要的女人。

于是他给徐惊婉下了药,用徐惊婉对付裴宴的方式。

只是徐惊婉那时是和林钰珊联手,两个人只为了最终的目的,但并无害裴宴的心思。

裴允不同,他的药从没考虑过徐惊婉的死活。

她跑了,但药性残存,她的生命从此进入倒计时。

裴允不在乎她是不是依旧保持清白,徐家不在乎她是不是有了生命之忧。

两方对峙之下,他们得出了一个两边满意的决定。

为徐惊婉和裴允订婚,等到大婚之后,再安排一个和徐惊婉容貌相似的庶女进入靖王府,成为真正的靖王妃。

至于徐惊婉。

她唯一的用处,便是在成婚之前为所有人粉饰太平。

“他们要对我拆骨吃肉,我凭什么还要忍,我之前想出头,不过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母亲有我,谁都不能轻视她。”

“可我遇到你了,我棋差一着,彻底失势,母亲被小妾逼死,那小妾却因为我父亲的偏爱,毫发无伤。”

“他们一群恶人,凭什么榨干我母亲之后,又趴在我身上吸血。”

“他们暂时留着我的命,是因为笃定了我只有最多半年可活,我偏要用剩下的半年,让他们所有人跟着我一起死!”

徐惊婉说到最后,这才痛快一笑。

若是当初谢泠姝并没有替她求情,以她的性子,怕是绞发之时便已经要自刎以求最后体面了。

阴差阳错,她活到了现在。

修行的机遇让她看透了执着,她何必再为人傀儡?

“我听到过我父亲和裴允的筹谋,我知道你如今想做什么,孟家的那个小姐跟你情同姐妹,你不想看着她去死吧?”

“只有我身边,才是真正的灯下黑。”

“我可以替你保住孟云羡的命,作为交换,我要你让徐家和裴允永远翻不了身,我要他们为我、为我母亲陪葬!”

徐惊婉死死看着谢泠姝,眼中的激动没有办法演绎的痕迹。

她真的恨透了这一切,既然所有人都不是真的为她好,那就所有人都别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