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 永结两姓之好(1 / 1)

茶盏被门挡下,碎成一地残渣。

宋沛阳站起身来,下意识要抽出腰间佩剑。

见状,裴宴闷闷笑了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惊诧和信息。

他站起身来,将宋沛阳的动作按下。

“抛弃孤的谢小姐好不容易来了长安,你这是要帮孤将人又吓走是不是?”

他话音刚落,便见宋沛阳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外。

“殿下,你说这外头是谁?”

他声音有些锐利,像是质疑。

谢泠姝分明说过自己不来长安,他们回长安的时候,船上也没有谢泠姝身影。

如今她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谢泠姝听见里头的动静,伸手将房门推开,“宋世子,好久不见。”

“你真来长安了,怎么也不跟我们一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宋沛阳原本还有些不信,可如今看到谢泠姝本人,也不得不信。

他一句话刚说完,便被裴宴不冷不热看了一眼。

“你不是想去谢府拜访,那孤这边便不留你了。”

裴宴毫不犹豫地开口,颇有几分用完就丢的感觉。

宋沛阳有些敢怒不敢言,他假笑两声,“是,殿下还真是体恤臣下,刚才还愁云密布,这么快又笑容满面。”

“罢了,殿下用不着我,我走就是了。”

宋沛阳离开,还不忘帮忙把门掩上。

慕云识趣退下。

屋中只剩下谢泠姝和裴宴两人。

裴宴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谢泠姝一直笑,眉眼间微微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他注视着谢泠姝坐到对面,这才开口,“不是说不来长安了吗?怎么还是悄悄过来了?”

“我可没有悄悄来,我之前就说过我可以陪你,殿下自己非要拒绝。”谢泠姝挑眉一笑,面上稍显俏皮。

眼见裴宴神色略显无奈,她又紧接着补充一句,“难道这长安殿下能来,我不能来?”

“还是说殿下不想我过来,实际上是担心我发现什么,还是殿下后悔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她说到这,整个人倾身上前,眯着眼睛看向裴宴,眼中带着几分兴师问罪之意。

“我何时后悔过,不都是你对我反悔?”裴宴伸手在她额间一弹,语气无奈,“我只是心疼你这么来回折腾。”

即便是乘坐画舫,水路漫长依旧是不好受的。

谢泠姝不是个娇气之人,但也不必无端端受这些苦头。

他看了心疼。

“不折腾,能跟殿下待在一起我很开心,就算待不了多久又要回去也没事,能留一日是一日。”

谢泠姝坐回位置。

她难得有些听不进去楼下说书的声音,一双眼就直勾勾盯着裴宴,好似怎么都看不腻。

这是她自己选的人,长相身材自然是各个方面都合她心意。

越看越觉得心情愉悦。

被她这么盯着,裴宴耳根诡异地开始发红。

他别开脸,忍不住轻声笑笑,“怎么一直这么盯着我?”

“现在连盯都不让我盯了?真是叫人伤心。”谢泠姝故作不满地扭开头。

她刚刚别开脸,余光便瞥见裴宴站起身来,随即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又伸手将她脸捧起来。

唇上瞬间多了一抹柔软质感。

她勾唇一笑,眼底掠过一抹狡黠,顺势勾上裴宴脖颈,将这一吻主动加深。

“什么时候不让你看了,巴不得你整日盯着我看,可你眼中又不止我一个人。”裴宴眼中满是温柔纵容。

他说完,又将人抱在怀中,“想不想去城中逛逛,再过几日,我就没有这么自由,能随时出宫陪你了。”

裴宴语气有些怅然。

登上那个位置,意味着无上权势,却也意味着绝对的孤寂和束缚。

谢泠姝面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她眼神多出几分心疼,“我陪殿下出去走走。”

——

裴宴亲自将谢泠姝送回谢府的时候,已经天色沉下。

听到裴宴登门的消息,谢望靳第一时间以为是登基一事有什么意外,当即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赶到谢府门前。

却正好看见谢泠姝依依不舍地拉住裴宴的样子。

“那我回府了,明日我再进宫找你。”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始终停留在裴宴面上,身子更是纹丝不动。

像是脚底生根,没办法挪动半步。

谢望靳神色一僵,瞬间反应过来情况。

他刚要退回府中回避,但裴宴已经发现他身影。

“你大伯父出来了。”裴宴低声提醒一句,随即主动将谢泠姝松开。

他走上前,将谢望靳叫住,“谢大人,孤有意与谢家永结两姓之好,然如今父皇殡天,提亲下聘之事暂缓。”

“还望谢大人理解,孤并非轻薄怠慢宁安县君,实是礼制所限。”

谢望靳被叫住,脚步顿住,这才转身看过来。

谢泠姝站在裴宴身后,冲他轻轻颔首,示意自己是答应这桩婚事的。

他们两人的情况对于谢家而言本就不是秘密。

如今裴宴态度诚恳地开口解释,他自然没有什么不满。

“况且,我想等父亲葬礼之后再谈个人之事,大伯父,不是殿下不想早日登门的。”谢泠姝攥着裴宴的手,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谢望靳垂首看了一眼,随即勾唇一笑。

又抬手朝着裴宴拱手一揖,温声开口,“臣并无什么异议,只是担心打扰了殿下。”

“不过天色已晚,殿下也该回宫就寝。”

裴宴颔首,又嘱咐几句,随后才上了马车,起驾回宫。

等裴宴离开,谢望靳这才转头看向谢泠姝,声音带着几分问询,“当真想好了?”

“殿下即将登基,你一旦进宫,往后便没有退路。”

“不光是你的举手投足皆受限制,日后便是出宫回家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若是你真的想好了,大伯父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但若是你还在犹豫,大伯父替你处理别的问题。”

“至于望安葬礼……”

谢望靳犹豫一下,没有继续多说。

谢望安之前不便下葬,但如今皇帝已经死了,他确实可以补上一个葬仪。

只是谢泠姝特意提及,势必不是普普通通补办而已。

他像是想到什么,忍不住欣慰笑笑,“好孩子,难为你有这份心,你今日应该刚到长安,这会也该累了,先进府休息吧。”

“你的院子一直让人给你收拾着,就怕你什么时候突然回来,没有地方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