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欣瑜这话一出，谢泠姝面上瞬间多了几分笑意。
“既然姑娘已经想清楚了，那么在这之前，还要委屈姑娘以侍女身份留在我身边，直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帮你引荐。”
谢泠姝说完，便转头向清笙吩咐，去找谢清砚要了些从前准备科考之时写的策论一类。
朱欣瑜收到东西之时，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她珍之重之地将东西收好，随即看向谢泠姝，认认真真开口道，“多谢县君！”
她虽然没有正式学过科考的种种东西，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谢泠姝能将这些拿给她，不光是真的看重她，更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至少能让她相信，谢泠姝和裴宴二人是真的有打算将女子入朝之事提上议程的。
见过林钰珊之后，谢泠姝便没有再出门几次。
她耐心等候着宫中的册封事宜，同时也默默留心着朝中动向。
自从苏太傅主动请辞之后，朝中那些迂腐文臣也渐渐不敢再多说几句。
生怕一个不着，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自愿”请辞的大臣。
直到谢泠姝入宫为后之日，女子参与科举的消息也正式传开。
不过为了防止朝中反对质疑声太过，裴宴没有直接将这个决定大范围实施。
如今有资格参与之人，要么是世家之女，要么便是有人推荐。
如此一来，世家方面的阻力，倒是小了不少。
——
吉时一至，皇城内外礼乐齐鸣。
红绸自谢府大门一路绵延至宫门口。
谢泠姝身着繁复重工的皇后礼服，头顶的凤冠缀满东珠，一身装束庄严又华丽。
她深深提了口气，才从屋中出来。
进宫为后与寻常人家嫁娶不同，谢望靳和岳清玉都已经换了一身官服，早早去了金銮殿前等候仪式。
谢家因此显得有些空荡，只有谢云瑶守在谢府，准备送她去往宫门。
她目不斜视，步伐轻缓平稳地从谢云瑶身边走过，一步步朝着府门的车轿走去。
那一身沉静气度，不见半分寻常女子待嫁的羞怯，反倒透着历经风波后的从容笃定。
朱欣瑜一身青布侍女衣裙，垂手跟在谢泠姝身侧，步履平稳，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沿街两侧围观百姓，以及分列两旁的文武百官。
今日这个场景，本应是清笙和慕云随行，但谢泠姝有意让朱欣瑜先露个面，这才特意做此安排。
朱欣瑜跟在马车边上，一路上受到不少打量目光。
谢泠姝身边伺候的人本就不是朱欣瑜，如今换成她跟在马车左右，足够让众人心生猜测。
先前苏太傅辞官还乡，震慑住一众守旧老臣。
可女子科考的风声提前散播，此刻不少文官眼底仍存不满，只是碍于天子威严，不敢当众置喙。
眼下朱欣瑜露面，自然招惹来不少不善的眼神。
但她丝毫不惧，甚至没有回以一个多余的目光。
她跟在林钰珊身边这几年，虽是没有机会继续她父亲的事业，却也叫她锻炼出一身胆魄。
宫中什么事情没见过，如今不过是些眼神而已，实在是不足挂心。
她神色浅淡，跟在车轿边上，一路走到皇宫门口。
等谢泠姝抵达金銮殿下之时，裴宴已经在台阶之上恭候。
她微微抬眸，便见台阶顶上之人一身玄色龙纹朝服，身姿挺拔。
他的目光自她凤驾停下的那一刻，便牢牢锁在她一人身上。
见谢泠姝抬眸看过来，裴宴面上瞬间露出几分笑意，他眼神骤然温和下来，无声比了个口型，“别怕。”
谢泠姝看得分明，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虽说册封皇后的仪式宏大，却也不至于叫她软了脚。
她要跟裴宴一起站在权力顶尖，又怎能才刚刚接触，便露出畏惧。
谢泠姝微微垂下眸，一步一步坚定地往着台阶上行去。
朝中一众大臣已经分为两列站在旁边观礼，直到谢泠姝走上高台，站到裴宴身侧，才听见众人纷纷跪地，高呼万岁的声浪。
裴宴没有急着开口，他垂眸看向身侧之人。
“泠姝，我终于娶到你了。”裴宴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的喜悦。
他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庆幸，忍不住又补充一句，“多谢你愿意相信我，从今往后，这山河盛世，你我共享。”
谢泠姝微微抬眸看他，面上笑意更深。
今日裴宴打扮得极为认真，甚至每一根发丝都一丝不苟，从头到尾都在彰显他为今日大婚的准备。
美中不足的是他眼底微微的青黑。
“晚些回宫再说，先将仪式走完吧。”谢泠姝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重新摆出威严肃穆的模样。
裴宴没有反对，这才朝着下头扬声开口，“平身。”
封后流程繁琐复杂，直到谢泠姝回到宫殿卸下钗环，天色都已经彻底暗沉下来。
裴宴大步从外头进来，转头看向清笙，“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了。”
清笙面上含笑，欢快应了一声，便连忙从殿中退出，还不忘确认门扉是否关好。
“这两日没有休息好？”谢泠姝将凤袍大袖褪下挂到一边，随即才一身轻松地走到裴宴跟前。
她自然伸手环住裴宴腰身，将头靠在他胸膛，抬首看向他，“眼底都是黑的，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想到要跟你成婚，太过激动，每日都在期盼今日的到来，哪里能好好休息？”裴宴将人回拥住。
他说着便忍不住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啄了一下，“直到现在我都怕我是在做梦。”
“泠姝，我是真的娶到你了吗？”
“我不想明日一觉睡醒，又是我的好梦。”
谢泠姝有些发笑，她捉住裴宴的手，垂首在他虎口不轻不重留了个牙印，“不是梦。”
“若是你还是觉得不真切，那这场梦我陪你做到此生尽头。”
她声音温和，语气浅淡却又郑重。
眼中更是带着同样的幸福喜悦。
裴宴愣了一瞬，便将人打横抱起，“大婚之后，我可以罢朝三日，既然是场美梦，那这三日便让我好生放肆一下。”
“舍命陪君子。”谢泠姝伸手，将他脖颈环住，动作没有丝毫推拒，甚至带着几分纵容配合的意外。
裴宴被这一刺激，瞬间有些心神荡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