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四周的监舍如同沉默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后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只剩下压抑的暗色调笼罩着一切。
李茂威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盯着王座上那个年轻的身影,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那小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凭什么能坐在那里?凭什么能斩杀神风亲卫队的队员?
狂妄。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你以为你能够斩杀一位垫底充数的神风亲卫队队员就稳操胜算了吗?
话音落下,他注意到周围凡人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贪婪,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
高桥南死了,神风亲卫队的名额,便成为了鼓舞士气的诱饵。
对付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还轮不到皇亲自出手。李茂威继续说道,感觉自己的底气在逐渐回升,哪怕违背皇的指令,我等神风亲卫队,也势必要亲自动手将你这小鬼就地格杀!
他顿了顿,拔刀出鞘,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彻广场,刀锋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直指下方。
杀死这个狂妄的小鬼之人,将获得高桥南神风亲卫队的名额。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刻,一百多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
脚步声、喘息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
这些东北联合军的犯人们,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有的眼神空洞只剩下本能的杀戮欲望,还有的人李茂威看得真切,虽然双手在微微颤抖,却仍被贪婪驱使着向前。
他们手持各种武器,锈迹斑斑的长刀、缠着布条的钢管、甚至磨尖的牙刷柄,此刻全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那个坐在残破王座上的年轻人。
赖牛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让冲在最前面的犯人以为有机可乘。
犯人们的队列迅速收拢,像是一张贪婪的巨口,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闭上了眼睛,黑暗降临的瞬间,世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够在不展开剑域的情况下,便能听见左侧那人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能感知到右后方那人的脚步虚浮、下盘不稳,能察觉到正前方三人虽然冲得凶猛,呼吸节奏却乱了套。
这些细节如同无数条细线,在他脑海中编织成一张立体的网。
双掌之中,剑气开始凝聚,能量刀刃尚未成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距离最近的八人同时动了。
他们显然经过某种程度的配合训练,八个方向,八种攻击,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刀光剑影在昏黄的光线下交织成死亡的罗网,空气中甚至响起了利刃破空的尖啸。
赖牛猛的睁开了眼睛,他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下一瞬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
八人的攻击全部落空,金属碰撞在一起,溅起一串火星,他们愣住了,大脑还未来得及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便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
赖牛手中的能量剑尚未完全凝实,边缘处甚至还在微微波动,但就是这样两柄半透明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八人的咽喉。
没有鲜血喷涌的壮观场面,只有八具躯体软软倒下,眼中还残留着前一秒的错愕。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赖牛再次动了,他的脚步踏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声。
双刀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闷响,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洁、最直接、最高效的杀戮。
一个手持长刀的壮汉从侧面扑来,赖牛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他的右手剑已经刺入对方的心脏。
身后传来破空声,他头也不回,左手剑向后一撩,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后颈上,转身,横斩,两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冲锋时的狰狞。
前方的犯人们开始渐渐恐惧了,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道鬼魅般的影子。
明明眼睛能捕捉到他的位置,身体却跟不上反应,S级的超凡者在外界足以称王称霸,在这里一些人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具具温热的尸体。
有人试图后退,却被身后涌上的人群推搡着向前,有人跪地求饶,声音淹没在嘈杂的喊杀声中,还有人彻底崩溃,疯狂地挥舞着武器,却只是砍死了自己的同伴。
赖牛能听见他们的呼吸,能感知到他们的心跳从急促到停止。
他的双刀越来越沉重,不是体力不支,而是沾了太多的血,能量剑刃上附着了暗红色的液体,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
一分钟后,当他再次站定时,呼吸略显急促。
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常大了一些,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能量剑已经消散,掌心残留着剑气的余温。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一百三十具尸体以各种姿态倒伏在地,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砖的缝隙间蜿蜒流淌。
有些尸体还在微微抽搐,发出濒死的咕噜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