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牛重重砸进地面。
撞击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后背的骨骼与岩石碰撞,碎石飞溅。
剧痛从脊椎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面前的沙土上。
体内的恶魔因子正因超速再生的治愈从而急速枯竭,红色的魔纹从皮肤表面消退,像是退潮般缩回体内,露出原本苍白的肤色。
“臭小子,一个区区剑圣居然把你搞得如此狼狈。”
莫老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难道你的依仗只有展开固有结界领域吗?”
赖牛咬紧牙关,血从嘴角渗出:“闭嘴,臭老头。”
“把你的身体控制权交给我。”
莫老的声音压低,像一条蛇在黑暗中吐信,“我会让那自大的日本狗跪地唱征服。你们天朝不是与日本狗有着血海深仇吗?怎么样,让老夫帮你撕碎他。”
赖牛闭上眼,他能感觉到莫老盘踞在自己灵魂深处的阴冷意识。
两年前,赖东兴利用莫斯提马那多疑的性格,成功算计了莫老的灵魂,为了修复叶红燕在赖牛心脏留下的致命伤。
莫老不得不与赖牛的灵魂彻底融合,却也失去了恶魔契约的束缚,如今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日夜窥伺着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赖牛清楚莫老在想什么,每一次交出身体控制权,莫老的意识就会多侵蚀一分。
等到那道平衡被打破,这具身体就不再由他主导。
“该死的臭老头,我踏马叫你闭嘴!”
赖牛猛然切断神识连接,精神世界的那扇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莫老的低语彻底隔绝在外。
半空中,山本冲田缓缓落地,他没有给赖牛任何喘息的机会:斩延·逆!
空间在山本的指尖前扭曲,数道无形的斩击撕裂空气,朝着深坑中的赖牛劈落。
深坑底部,赖牛保持着半跪的姿态,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迷住了一只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肺腑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缓缓吐出那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绝望?这个词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不由得强颜欢笑了起来。
大半年前,在恩学院与圣十字会的终极一战中,他开启了迄今为止未逢敌手的夜王之力。
可站在圣十字会战力排名第一的卡尔德斯站面前,即便自己倾尽全力,也无法对对方造成有效的损伤。
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山岳压顶,他的攻击被轻易撕碎,骨骼在对方的反击下寸寸断裂。
那种无力感,那种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触及对方衣角的绝望,至今想起来仍让后背发凉。
但也正是那一战,在死亡的边缘,他突破了,自身从剑王巅峰,踏入了剑圣的领域。
只有绝境才能逼出身体深处最后的那一丝潜能。
赖牛站起身,碎石从他肩头滑落,他缓缓闭上双眼。
世界在黑暗中变得清晰起来。
风声、远处骨林断裂的声响、自己血液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声,一切都变得无比鲜明。
他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震颤,感觉到每一块岩石内部细微的裂隙,感觉到沙粒在气流中滚动的轨迹。
心跳逐渐放缓,呼吸变得绵长,意识像是沉入了水底,又像是升上了高空。
无我。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外界的两秒,在他的感知中却像是一段漫长的寂静。
赖牛猛然睁眼,原本漆黑的瞳孔开始褪色,白色从虹膜边缘向内侵蚀,逆瞳在绝境中自行开启,但这一次,变化没有停止!
当白瞳覆盖了一半的黑瞳时,两种颜色开始交融、旋转,最终形成了一道漩涡般的纹路。
他的视线变了。
无数透明的轨迹在空气中浮现,那是空间被撕裂前的扭曲纹路。
斩延·逆的斩击在成形之前,就已经留下了痕迹。
赖牛看见了那些轨迹的间隙,看见了山本冲田刀锋上能量的流动。
下一刻他动了。
身体向左倾斜,一道无形的斩击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割碎了背后的岩壁。
他向前踏出半步,第二道斩击从他腰侧穿过,带起一缕血丝。
他矮身,侧翻,跃起连贯的作出各种动作,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嵌入了空间扭曲的缝隙之中。
山本冲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空间斩击居然全部落空,赖牛站在扭曲的空间乱流中,身上只有几道擦伤,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
月光被骨林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落在地面。
比利一拳轰出,钢铁与骨钻相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在两人拳锋之间迸溅,索巴洛的骨钻高速旋转,试图钻透比利的钢拳,而比利的钢铁之躯死死抵住那股穿透力。
周围的骨刺上,串着数十名囚犯。
他们的身体被骨刺贯穿,悬在半空,血液顺着白色的骨刺流淌吸收,他们的生命力正被骨刺抽走,化作一缕缕红色的雾气,源源不断地汇入索巴洛体内。
索巴洛的气息在攀升,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增生声,骨钻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老大加油!”
“干死索巴洛这屌毛!”
“老大快想办法救救咱们的那些姐妹,他们快被索巴洛的骨刺榨干了!”
退到骨林外围的人妖囚犯们扯着嗓子呐喊。
比利听到那些跟随他多年的部下们的声音,听见了骨刺上那些垂死囚犯的微弱呻吟,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想救人,可眼前的索巴洛像一堵不断升高的墙,压得他喘不过气。
百拳对轰,每一拳都像是砸在钢铁上,反震力顺着臂骨传回肩膀。
比利的虎口裂开了,钢之能量从裂缝中溢出,索巴洛的骨钻却越来越锋利,转速越来越快。
在第一百拳的撞击中,索巴洛的骨钻突破了比利的拳锋防御,钻进了他的肩膀,比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他的身体撞穿了身后的骨刺林,一根根骨刺在他后背折断,断裂的骨茬在他身上划出无数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