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会告诉你！”

黑虎瞳孔涣散了一瞬，又迅速聚焦，它盯着程曦光看了好久，又转向她身旁的方不休。

“阎罗，几百年前，你抓住我们兄弟，让我们在那无间地狱受够折磨，今时不同往日，你以为我们还会再落在你手里吗？”

方不休对上它的瞳孔，自然也知晓它眼底的杀意。

却是笑了：“你们兄弟于五百年前就死于一场天灾，魂魄落入无间本就是顺应自然。”

“顺应自然？哪门子的自然？人类可以投胎转世，为何我们就要在无间苦苦等待？”

它们这些畜生，和人类享受的待遇本就不一样。

天道不公！

方不休平静地看着这只暴戾的虎魂，叹了口气：

“人类又何尝不高喊天道不公？”

说这话时，他又侧过头来，扫了一眼程曦光。

似是意有所指。

“这世界运转规则便是如此，进入无间的魂魄，都是历经磨难而死，潜心修炼还是会有机会再获新生。”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可人类呢，横死者不入轮回，直接消散，他们甚至没有进无间的机会，真正对比起来，似乎天道更偏袒你们这群畜生呢！”

黑虎眼中一片迷茫，虽在无间听过很多类似如此的说教，可这些话不过是对它们的洗脑罢了！

谁会真的相信天道偏袒畜生呢？

“胡说，你别再试图感化我，我不会听！要杀要打，尽快！”

“你们犯下不可饶恕之罪，自然不能再留你们性命！”

方不休沉声道，从这群畜生踏入人间开始，便再没了改过的机会。

他不再多话，再燃起一张符纸，火光烈焰之下，将陈正林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而在他背上，那只虎魂便被符纸之力牵引着，一点点拔出来。

程曦光在一旁看得认真。

虎魂确实要比狐魂实力强上很多，它的魂力竟还能与符纸的力量对抗，形成拔河的状态。

程曦光便瞧着那魂魄一时出窍，一时又缩回体内。

而在这魂魄与符纸相互牵引之时，还能有余力盯上一旁的程曦光。

“你屡屡狂妄，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虎魂口中竟然可以喷出火球，冲着程曦光面门砸过来。

“我去！”

程曦光眼疾手快，身体往后仰倒，一个利落的下腰，躲过了这颗火球。

可紧接着两个、三个、四个火球……同时喷了出来。

方不休也在攻击范围之内，他拧眉，又上了一张符纸，迅速掐诀，符纸的力量倍增，将虎魂拽出一大半。

虎魂嘶吼一声，又喷出更多的火球，程曦光各种闪躲，灵活的走位成功避开了虎魂强势的攻击。

“曦光，待我将虎魂完全脱离身体，你便朝他开枪！”

方不休沉声提醒，程曦光稳稳站定后，离虎魂已有十几米的距离。

她双手迅速托住机关枪，瞄准虎魂方向，只消叩下扳机，便能将虎魂击中。

这一回，她的手不再颤抖。

方不休敛气屏声，全数精力皆放在虎魂身上。

终于，虎魂在符纸强劲的拉拽下，逐渐败下阵来，正缓缓从陈正林体内不断溢出。

“老头，我准备好了！”

程曦光目光灼灼，右手食指放在扳机上，面向虎魂，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神色。

“区区人类，休想伤我！”

虎魂拼尽全力，再次朝她的方向丢出一个硕大火球，那火球得有一辆轿车那般大小，直直朝着程曦光方向而来。

来不及闪躲，她深吸一口气，重重摁下，“砰！”

后坐力将她震得脚步晃了晃。

火球却是离她仅有几米之遥。

“曦光小心！”

方不休分不出余力护她周全，只听得一声惊叫。

“啊！”

在千钧一发之际，在所有事件同时发生的瞬间，一股温柔的力量从后面搂住了她的细腰，将她带往半空之中。

火球无法转移方向，只能径直砸向了鸿升机械厂。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漫天火光，机械厂的门卫室被火球无情侵袭，瞬间就成了灰烬。

可程曦光的子弹却因她被突然带飞，偏离了弹道，没有击中。

带飞她的那位，气定神闲地挥了下手，便见那金光闪闪的长缨枪，以雷霆之势，刺向虎魂。

“吼！吼！”

几声嘶吼，虎魂再没了反抗的机会。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成了死物，一根兽骨也随之脱落下来，躺在陈正林身边。

“沈砚之，你来得倒是巧。”

虎魂伏诛，方不休收回手，对着半空之中的身影，笑着道。

可沈砚之脸色全发沉，不满之意溢出眼眶。

他紧紧搂住程曦光，若不是还有半分理智，那杆长枪怕是要再刺向那位阎罗。

“你就是这么护着她的？”

诡神的戾气翻涌，让这片天地再次陷入昏暗之中。

方不休仰头，对上他的目光，这情形与千百年前那回，竟不甚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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