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芥末饺子,整蛊程咬金!
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披着棉袄推开房门,只见院子里站着个铁塔般的黑大汉。
卢国公,程咬金。
苏牧叹了口气,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不是我说,卢国公,御膳房还没开火,要吃饭去前头尚食局,这儿是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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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呸!」
程咬金大步流星跨过来,那厚底官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魏徵那老牛鼻子说你这儿有把耳朵粘住的神汤,赶紧的,给俺老程弄上来!」
他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鼻子耸动两下,闻见了屋里残留的饺子味儿,眼珠子一亮,伸手就把苏牧往旁边一拨,侧身钻进了屋。
苏牧被这一扒拉差点没站稳。
这混世魔王果然名不虚传,为了口吃的,脸面都不要了。
屋里炕上还摆着昨晚剩下的半盆冷饺子。
程咬金一看,把手里的酒坛子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也不嫌凉,伸手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凉了点,但这味儿————嗯!香!!」
程咬金嚼得吧唧响,三两口就把那半盆冷饺子扫了一半,抹了把嘴上的油,扭头瞪着苏牧:「小子,就这点剩饭打发叫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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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乎的呢?
还有那个酒,陛下昨晚回去,今早吹了一上午,说喝了你这酒,浑身似火烧,俺也要尝尝!」
苏牧看着那一地狼藉,眉梢挑了挑。
想吃霸王餐?
还好,自己昨天准备了一些特殊的饺子,准备整蛊来着。
这送上门的小白鼠,不白来!
他转身走到灶台边,揭开另一个盖着白布的竹匾。
里面孤零零躺着十几个饺子,个头比一般的都要大,皮儿擀得极薄,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翠绿。
「这是刚包好准备下锅的。」
苏牧语气平淡,顺手往锅里添了瓢水,「既然程将军急着吃,那就这几个吧。」
「这绿了吧唧的是啥馅?」
程咬金凑过来,粗大的手指头差点戳到饺子皮上。
「翡翠白玉饺。」
苏牧面不改色,「特意给贵客留的,一般人我还不给做。这馅料珍贵,乃是采自西域的一种奇草,名为山葵,最是提神醒脑,通气开窍。」
程咬金一听提神醒脑,大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好!俺老程就喜欢稀罕物!快煮!煮烂了俺拆了你这灶台!」
水开,下锅。
这几个饺子在沸水里翻滚,苏牧拿着漏勺,特意多煮了一会儿,让那芥末的辛辣味在面皮里闷熟丶发酵,达到顶峰!
除了芥末,他还往里头加了点剁碎的小米辣,算是双重保险。
「好了。」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翡翠饺子端上炕桌。
程咬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震得土炕都抖了三抖。他也不用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个最饱满的。
「看着不咋地,俺倒要看看有多提神。」
说完,他张开血盆大口,整个饺子囫囵个儿扔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嚼,牙齿用力一合。
噗呲!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牧靠在灶台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数着数。
一丶二丶三。
程咬金原本还在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
那双铜铃大眼瞬间瞪到了极致,眼白里迅速爬满了红血丝!
他那张黑红的脸庞,先是涨成了猪肝色,紧接着转青,最后竟隐隐透出一股酱紫。
一股无法言喻的丶带着毁灭气息的辛辣气流,顺着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辣,那是有人拿着大锤在脑壳里面狠狠敲了一下,又往鼻子里灌了一勺滚烫的铁水。
「呜——!!!」
程咬金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他想吐,可那饺子已经滑到了喉咙口;想咽,嗓子眼却被那股气给锁住了!
「这————这是啥————咳咳咳!」
两行清泪,毫无徵兆地从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眼眶里飙射而出。
紧接着是鼻涕,止都止不住地往下流!
程咬金猛地跳起来,双手捂着脖子,在屋里原地转圈,脚下的官靴把地上的煤灰踩得乱飞。
「毒!有毒!水!给俺水!」
他一边嚎,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茶壶。
那是滚烫的开水。
「别喝那个,烫死你。」
苏牧慢悠悠地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细长颈的白瓷瓶,拔开软木塞。
一股浓烈丶纯净丶带着刀锋般锐利的酒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芥末味的屋子里炸开。
这是他用那套简易蒸馏器,把宫里的浑浊米酒反覆提纯了三次,掐头去尾留下的酒心,度数至少在六十度往上。
「解药在这。」
苏牧倒了一碗,递过去。
程咬金这会儿已经被芥末冲得神志不清,脑瓜顶都要掀开了。他看都没看,一把抢过那只粗瓷碗,仰脖就灌。
咕咚!
烈酒入喉。
如果是平时,这六十度的烧刀子下去,喉咙非得被烧层皮不可。
可现在,程咬金的口腔和食道已经被芥末彻底麻痹,这烈酒一冲,反倒像是一把刮骨钢刀,把那股子黏腻的辛辣给硬生生刮了下去。
紧接着,一团烈火在胃里轰然炸开。
热。
狂暴的热!
这股热力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把刚才被芥末逼出来的冷汗全部蒸发。
程咬金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足足僵了五息。
随后,他猛地把碗往桌上一拍,力道之大,直接把那只粗瓷碗拍成了碎片。
「痛快!!!」
这一声吼,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响亮,带着股子死里逃生的宣泄。
程咬金满脸通红,眼泪鼻涕还挂在胡子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抹了一把脸,也不管那芥末还在鼻腔里作祟,盯着苏牧手里的瓷瓶,就像盯着绝世美人。
「这————这就是你酿的酒?」
程咬金大着舌头,一步窜到苏牧面前,那股子酒劲上来得极快,脚底下已经有点飘了,「这他娘的才叫酒!宫里那些淡得跟鸟尿一样的玩意儿,给这酒提鞋都不配!」
苏牧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这大汉身上浓重的汗味和酒气。
「还要吗?」
「要!满上!都给俺满上!」
程咬金一把抢过瓷瓶,也不倒碗里了,对着瓶口就是一大口。
这种高度白酒,对于喝惯了低度发酵酒的大唐人来说,那就是蒙汗药。
两口下去,程咬金的眼神就开始发直,身子摇摇晃晃,像是风中的一堵危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