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臣要好好批判一番此等妖食!(1 / 1)

第59章老臣要好好批判一番此等妖食!

「今日哪怕是陛下在此,老臣也要死谏!来人,把这锅脏东西撤了!倒掉!

几个禁军面面相觑,看看太上皇,又看看魏徵,谁也不敢动。

苏牧叹了口气。

好好一顿宵夜,非来个苍蝇嗡嗡叫。

他站起身,也不说话,顺手从盆里挑了只个头最大的。

两指一捏,咔嚓一声去掉虾头。

拇指顺着虾腹一推,虾壳崩裂。

那块饱满丶紧致丶蘸满了红油汤汁的虾肉弹了出来。

魏徵还在那滔滔不绝:「————此乃乱礼法丶坏风气之举!老臣明日便要上奏」」

「唔?!」

魏徵只觉得眼前一花,嘴巴刚张大准备吐出下一个字,一团温热弹软的东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塞进了嘴里。

苏牧收回手,甚至还在魏徵那身紫袍上擦了擦指尖的油。

「闭嘴吧你,哪那么多废话。」

魏徵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往外吐。

这是虫子肉!

污秽!

剧毒!

可就在舌头触碰到那团异物的瞬间,一股子极其蛮横的辣味先发制人,瞬间霸占了整个口腔!

紧接着,是蒜香丶酒香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鲜甜。

魏徵那原本准备「呸」出来的动作僵住了。

牙齿不受控制地合拢,切开了那团肉。

弹。

极其的弹!

那种在齿间跳跃的口感,根本不像是什么腐肉,反而比最上等的鹿脯还要劲道三分。

随着咀嚼,肉质纤维里吸饱的汤汁爆开,麻辣鲜香瞬间冲上天灵盖,把刚才那股子救火的焦躁全给压了下去。

魏徵那张愤怒扭曲的脸,慢慢凝固,然后变得古怪起来。

辣。

真辣!

可是————真他娘的香啊!

「唔————咕噜!」

魏徵喉结一动,把那块虾肉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浑身那被秋风吹透的寒意瞬间散了大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这位以直言敢谏着称的魏喷子,等着他大发雷霆。

魏徵咂摸了一下嘴,那股子余味还在舌尖上打转,勾得他嘴里的唾液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他看了看苏牧,又低头看了看那盆还在冒着热气的「毒虫」。

「这————」

魏徵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这究竟是何物?」

苏牧坐回马扎,开了瓶啤酒灌了一口:「麻辣小龙虾。还倒不倒?」

魏徵脸色变幻莫测。

身为谏臣的尊严和舌头上的诚实在这一刻剧烈交锋。

最后,舌头赢了!

「此物————虽形貌丑陋,但这调味之法,确实有些门道。」

魏徵背着手,试图找回点场子,「不过,依然有伤大雅。老臣需得————再审视一番。」

说完,他也不等苏牧招呼,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撩起那价值不菲的紫袍下摆,直接蹲在了李渊旁边。

伸出一只略显苍老的手,试探性地伸向那个大瓷盘。

「啪!」

李渊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干什么?刚才不是说要倒掉吗?现在又来抢朕的食?」

李渊护食得紧,把盘子往怀里一揽。

魏徵这会儿也不讲什么君臣之礼了,梗着脖子:「太上皇此言差矣。臣身为谏议大夫,有监察之责。此物既入宫禁,臣若不亲自查验其是否有毒有害,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

说着,他眼疾手快,趁李渊不备,抓起两只就往回缩。

 「你个老匹夫!抢东西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李渊气得吹胡子瞪眼。

魏徵也不理会,学着苏牧刚才的样子,笨拙地剥开虾壳。

刚才苏牧喂的那只是剥好的,这回自己上手,手指沾满了红油,往嘴里一送,还得先吮一下那壳上的汁水。

「嘶——!」

魏徵倒吸一口凉气,辣得整张脸通红,额头瞬间冒汗。

「辣!此味甚是霸道!」

嘴上喊着辣,手却根本没停。

剥完一只,又去抓下一只。

「但这辣中带鲜,鲜中藏香,确实有些————有些让人欲罢不能。」

没过一会儿,魏徵面前的地上也多了一小堆红色的虾壳。

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板着脸丶恨不得把李世民骂哭的魏大人,此刻蹲在御膳房后院的泥地上,袖子卷到胳膊肘,满嘴红油,一边吸溜着气,一边跟太上皇抢食。

「魏爷爷,你慢点七鸭,都没给系子留啦!」

小兕子急了,那魏爷爷手大,一抓就是一大把,她的小胖手根本抢不过。

「公主莫急,臣这是在————批判它!」

魏徵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抓起一只格外肥硕的举到眼前。

「此物长相狰狞,必然心术不正!待老臣将其拆骨入腹,好生批判一番!」

咔嚓!

虾头被拧掉。

「这黄————竟如此丰腴?定是搜刮民脂民膏所得!该杀!」

哧溜!

虾黄进了嘴。

「这肉————如此紧实?定是平日里横行霸道练出来的!该吃!」

房青君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拿着半只虾忘了动。

这还是那个让她阿耶都头疼不已的魏徵魏大人吗?

这批判的力度————未免也太大了些,这都快把盘子给批判空了!

「行了行了,别找藉口了。」

苏牧把一瓶冰可乐推过去,「喝口这个,解解辣。别到时候辣穿了胃,又要赖我谋害朝廷命官。」

魏徵也没客气,抓起那黑漆漆的竹筒,仰头就是一大口。

嗝—!

一声长长的丶带着气泡的饱嗝,在后院上空回荡。

魏徵舒服得眯起了眼,只觉得刚才那股子直冲脑门的辣意被压下去不少,浑身通透。

「爽快!」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看了一眼苏牧,眼神复杂。

「你这手艺————窝在这里做个夥计,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

苏牧似笑非笑。

「简直是天下苍生之大幸啊!」

魏徵一本正经,「若是让你去掌勺,怕是朝堂上天天都要为此等吃食打起来,那才是乱了套!」

李渊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魏黑子,你这嘴里总算吐出一句象牙!来来来,那还有半只钳子,别浪费了,批判它!」

几个禁军提着水桶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股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雷声滚滚。

领头的校尉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大人————这火————还救吗?」

魏徵头也不回,正忙着和一只虾尾做斗争。

「救什么火!没看见这是在————在体察民情吗?都退下!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打扰太上皇雅兴!」

「————是。」

禁军们一脸幽怨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门缝里,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几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魏黑子!那只大的朕看半天了!」

「太上皇,臣年纪大,眼神不好,误拿,误拿————」

「锅锅!他们抢系子的肉肉!」

「没事,锅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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