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几个老夥计(1 / 1)

第163章几个老夥计

李渊嘿嘿一笑,搓了搓冻红的鼻子,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今儿个上元节,城里头灯火通明,吵得脑仁疼。

二郎在城楼上与民同乐,那帮言官盯着,酒都不敢多喝一口。朕不想去受那个罪,索性叫上这几个老夥计,来你这儿躲个清静。」

李渊指了指身后那两个穿着便服的老头。

「这是裴寂,那是陈叔达。都是朕当年的老兄弟,嘴严,不碍事。」

裴寂和陈叔达虽然没穿官服,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势还在。

不过到了这御膳房后院,两人倒是显得有些拘谨,只是朝着苏牧拱了拱手。

他们早就听太上皇把这苏大厨吹上了天,今日一见,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后生,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尤其是陈叔达,自从被罢官之后,一直郁郁不得,若不是太上皇找到了自己。

只怕是去年自己就要去寻..

不过,太上皇的心结貌似也解开了不少。

陈叔达看到李渊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心中也是大为震惊,这才在李渊的劝说下一同进宫。

「既是太上皇的朋友,那就别客气,坐。」

苏牧也没讲究那些虚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正好,锅里煮着汤圆,马上就好。」

小兕子正趴在灶台边上,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盯着锅里翻滚的白团子。

「锅锅,好没好鸭?肚肚饿扁啦。」

「快了快了。」

苏牧用漏勺推了推锅里的汤圆。

黑芝麻馅的汤圆,个头不大,皮薄馅足。在滚水里沉浮几下,表皮变得晶莹剔透,隐约能看见里头黑色的流心。

苏牧先给小兕子盛了一碗,又给那三个老头一人盛了一碗。

「先垫垫肚子,正菜马上就来。」

裴寂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糯米皮破开,滚烫的黑芝麻流心涌出来,香甜浓郁。

「唔————这味儿正!」

裴寂眼睛一亮,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吃了一个,「比我自己做的东西强多了。」

李渊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你们来的。」

苏牧没理会这帮老头的吹捧。

他转身走到案板前,揭开一块湿布。底下是一堆切成滚刀块的东西,表皮红润,切面金黄。

这是系统奖励的红心红薯。

大唐这时候还没这玩意儿,苏牧对外只说是西域传来的地瓜。

起锅,烧油。

宽油。

苏牧把手掌悬在油面上方试了试温度。

六成热。

哗啦!

红薯块下锅。油锅瞬间沸腾,细密的气泡包裹住每一个红薯块。苏牧拿着大勺子轻轻推动,防止粘连。

随着油温升高,红薯表面的水分被炸干,结出一层硬壳。颜色也从金黄变成了焦黄。

这时候火候最关键。

炸轻了不脆,炸重了发苦。

苏牧盯着锅里,等到红薯块浮起来,外壳敲着有脆响,立马捞出控油。

接着是重头戏。

锅里的油倒出去,留一点底油。

苏牧抓了一把白糖扔进去,小火慢熬。

铲子在锅里不停地搅动。白糖融化,变成透明的糖浆,起大泡。继续熬,大泡变小泡,颜色开始发黄,变成香油色。

就是现在!

苏牧手速极快,把炸好的红薯块倒进锅里。

颠勺。

红薯块在空中翻滚,均匀地裹上糖浆。

出锅,装盘。盘子底下早就抹了一层油。

这菜一上桌,金灿灿的一堆,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这是何物?」陈叔达好奇地伸出筷子,「看着倒是喜庆。」

苏牧拿了一碗凉水放在旁边:「这叫拔丝地瓜。吃的时候讲究个快,还得蘸一下凉水,不然烫嘴。」

「拔丝?」

小兕子耳朵尖,听见这词儿,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举着筷子就要夹。

「系子先来!系子要拔丝丝!」

小丫头筷子使得不利索,苏牧帮她夹住一块,往上一提。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红薯块离开盘子,那裹在上面的糖浆并没有断开,而是拉出了一根细细的丶晶莹剔透的金线。

苏牧手越抬越高,那根糖丝就越拉越长,在灯笼的光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根金蚕丝。

「哇——!

小兕子嘴巴张成了0型,眼睛瞪得溜圆,「好漂酿!锅锅,它会吐丝丝鸭!」

小丫头兴奋坏了,也不管吃不吃,拿着筷子就在那晃悠,那根糖丝在空中飘荡,最后缠在了李渊的胡子上。

李渊正看得入神,冷不丁胡子上粘了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

「嘿!你这小调皮!」

李渊没生气,反而乐了,「这玩意儿有点意思!裴寂,你也试试!」

裴寂和陈叔达对视一眼,都被这新奇的吃法勾起了兴致。

两人同时下筷子。

这一夹,不得了。

两块红薯被提起来,两根糖丝在空中交错丶缠绕。这糖浆还没完全凝固,黏性极强。

两人一拉扯,那糖丝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哎哎哎!老陈你别乱晃!缠我袖子上了!」

「明明是你手抖!快松开!这丝怎么断不了啊!」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再加上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围着一盘红薯,玩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到处都是飞舞的金丝。李渊的胡子上丶裴寂的眉毛上丶陈叔达的官帽上,全挂满了亮晶晶的糖丝。

苏牧在一旁看得直乐。

「赶紧吃,凉了就拔不出来了。」

李渊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红薯块往那碗凉水里一蘸。

滋啦一声轻响。

糖壳遇冷骤缩,瞬间变脆。

送进嘴里。

咔嚓!

外面的糖衣脆得掉渣,甜味纯正。咬开糖壳,里面的红薯软糯滚烫,香甜绵密。

外冷内热,外脆里嫩。

这种极致的反差口感,让李渊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都愣住了。

「妙!」

李渊竖起大拇指,嘴里嚼得嘎吱响,「这甜味儿,透着股子热乎劲!比那冷冰冰的糕点强百倍!」

裴寂也被这口感征服了,顾不上胡子上粘的糖渣,筷子飞快地往盘子里伸。

「这红薯是何物?老夫从未吃过如此香甜之物,竟比蜜瓜还甜几分!」

「西域来的稀罕货,今年统共就收了这么一筐。」苏牧随口胡诌,反正也没人去查。

一盘拔丝地瓜,没一会儿就被几人风卷残云般消灭乾净。

最后盘子上还剩下一坨凝固的糖块,小兕子拿着小勺子在那敲敲打打,非要把它抠下来吃掉。

吃饱喝足,李渊惬意地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用根象牙牙签剔着牙。

「舒坦。」

李渊眯着眼,「这才是过节嘛。在城楼上吹冷风,那是给活人受罪。」

他转头看了看苏牧,突然神秘一笑。

「苏小子,饭吃好了,该办正事了。」

李渊冲着那两个老头招招手。

「把那匣子打开!」

裴寂和陈叔达两人合力,把那个一直放在石桌上的长条木匣子推到苏牧面前。

匣子盖一揭开。

哗啦啦一阵脆响。

苏牧探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匣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多张牌。每一张都有半个巴掌大小,背面是翠绿的竹子,正面是乳白色的象牙。

雕工极好。

那筒子上的圆圈,是用钻头一点点磨出来的,还填了红蓝两色的漆。

那条子上的鸟雀,栩栩如生,连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那万字,字体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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