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过是些许流言蜚语罢了(1 / 1)

李丽质愣了一下。

满腹的委屈正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根本不想动弹。

苏牧敲了敲铜盆边缘。

「不干活中午没饭吃。」

李丽质咬着牙。

眼泪终于没忍住,在眼眶里打转。

这人真是冷血到了极点。

自己都被人骂成那样了,他还逼着自己干杂活。

她双手死死握住打蛋器。

拼命在奶液里搅动起来。

手臂的肌肉紧绷。

幅度越来越大。

恨不得把这几天的憋屈和愤怒全都发泄在这盆牛乳里。

竹丝和铜盆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神奇的物理反应很快发生了。

铜盆外壁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逼人的寒气升腾而起。

盐遇到冰,会吸收周围大量的热量!

这是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周围燥热的空气被这股寒气迅速冷却。

李丽质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

低头看去。

小铜盆里的牛乳竟然开始凝固。

不是冻成那种带冰渣的硬块。

而是在不断的搅动中,混入了大量的空气。

变成了极其细腻绵密的半固体状态。

淡黄色的糊状物散发着诱人的甜奶香。

李丽质停下手。

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盆凭空变出来的东西。

苏牧递过去一把白瓷短勺。

「尝尝。」

李丽质接过勺子。

挖起一小块淡黄色的奶糊。

放入口中。

极致的冰凉瞬间在舌尖炸开。

这东西没有任何冰渣的粗糙感。

丝滑到了极点。

牙齿根本不需要咀嚼。

牛乳的醇厚和蛋黄的浓香在低温下被完美锁住。

接触到口腔温度的瞬间,猛然释放出来。

甜而不腻。

清凉透顶。

五脏六腑的燥热和心里的烦闷被这口冰凉瞬间浇灭。

这比之前吃过的所有加了果浆的酥山都要惊艳百倍!

李丽质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连续几天的郁结在这口极致的甜蜜面前,土崩瓦解。

苏牧端起大铜盆。

把里面化了一半的冰盐水全部倒进水沟里。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听了难受?」

李丽质低头看着手里的勺子。

第二滴眼泪砸在青石板上。

苏牧指着那盆还冒着寒气的奶糊。

「这玩意叫冰淇淋。」

「长孙无忌放出来的流言,就是盆里的碎冰。」

「看着硬梆梆的,刺骨伤人。」

「但只要你把它暴露在阳光底下晾着,不去理会。」

「它自己就会融化成一摊发臭的死水。」

苏牧靠在灶台边,抽出一条粗布擦手。

「你是大唐的长公主。」

「为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折磨自己,亏不亏。」

「天塌下来有你爹顶着。」

「你只管享受当下的甜就行了。」

说白了,这种谣言,在前世那个网路发达的时代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你脸皮厚一点,心理素质强大一点,根本卵用没用。

再说了,人都是健忘的,谣言也是有时效性的。

当下热火的讯息,可能过了一段时间就无影无踪了。

前世多少网红丶惊天爆料,出了事情之后,隔了多少年重新复出,不依旧是有人追捧,忘的一乾二净?

唐朝的这点风言风语?

呵,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也就欺负欺负大家闺秀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心理脆弱罢了。

李丽质攥紧了手里的白瓷勺。

她忽然明悟了。

长孙无忌算计的是皇权和世家的利益。

长孙冲不过是个没胆子的废物。

自己已经挣脱了那座联姻的牢笼。

为什么还要去在意烂泥坑里泛起的臭气。

就算被满城非议又如何?

这御膳房的后院里有吃不完的神仙美味。

 有个不把皇权当回事的洒脱厨子。

这就够了。

李丽质擦乾眼泪。

嘴角扬起一个极其释然的弧度。

她重重点头。

直接端起那个小铜盆,大口大口地吃着冰淇淋。

冰凉甜美的触感让她彻底恢复了往日的鲜活。

后院的门槛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兕子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髻。

手里还拖着一只草编的蚂蚱。

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案板前。

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疯狂抽动。

「好香鸭!」

「锅锅又在做神仙好契的鸭!」

小丫头垫着脚尖。

个头太矮根本够不着案板上的铜盆。

她急得原地直蹦。

「阿姐你在契什么鸭!」

「给系子也尝一口鸭!」

李丽质故意把铜盆举高。

眼底闪过狡黠。

「这是苏牧专门做给我去火的。」

小兕子不干了。

她直接抱住苏牧的大腿。

顺着麻布裤腿就往上爬。

「锅锅!」

「系子也上火惹!」

「系子的肚肚里全系火气鸭!」

「窝也要契甜甜的冰冰!」

苏牧笑着把她拎起来。

放在高高的木条凳上。

从旁边的琉璃碗里舀出满满一大勺冰淇淋。

直接塞进小丫头的嘴里。

小兕子被冰得直打哆嗦。

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紧接着两只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小短腿在半空中开心地疯狂乱踢。

「哇!」

「凉冰冰鸭!」

「奶呼呼!」

「好契到肚肚都要爆炸惹!」

一大口咽下去。

嘴唇周边糊满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活脱脱一只长了白胡子的小花猫。

院子里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只剩下小团子漏风的欢呼声和李丽质抢食的笑骂声。

......

时间一晃过去几日。

长安城进入了最热的伏天。

长孙家的流言在李世民的强力手腕下,渐渐平息。

百骑司暗中出动。

几个带头乱嚼舌根的御史被随便找了个藉口贬去了岭南,负责研究蚂蚁和蛇的杂交配种。

长孙无忌眼看风向不对,彻底闭门谢客。

再也不敢提退婚的事情。

御膳房后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天中午。

苏牧在树荫底下午睡。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

小丫头趴在摇椅边上。

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

戳了戳苏牧的脸颊。

苏牧没睁眼。

随手抓住了那只作怪的小手。

「又闯什么祸了。」

小兕子凑到苏牧耳边。

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锅锅。」

「系子告诉你一个大秘密鸭。」

苏牧睁开眼睛。

「什么秘密。」

小丫头捂着嘴巴偷笑。

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明天系青君姐姐的生辰鸭。」

「房老头不让人说。」

「青君姐姐说要在家里安安静静地过鸭。」

苏牧顿时微愣。

房青君的生辰?

这丫头在院子里洗了那么久的菜。

手上被井水泡出来的细小口子都没好透。

明天过生辰,竟然半个字都没漏。

摆明了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宰相千金的生辰,房府平时肯定是要大办的。

哪怕嘴上说安静,那些门生故吏送礼也能把门槛踩破。

苏牧的心中骤然升腾起一丝愧疚,泛起无限怜惜。

「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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