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李丽质的祝福(1 / 1)

这话一出,房青君恨不得把头埋进石桌底下。

这也太大胆了些。

苏牧轻笑出声。

他刚准备开口。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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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

斑驳的木门被人推开。

李丽质提着一个红木锦盒跨过门槛。

长公主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罗裙。

发髻梳得极其精致。

刚退了婚的长乐公主,眉眼间全是自由的鲜活。

她兴冲冲地抬起头。

「苏牧,我带了西市新贡的……」

话音戛然而止。

李丽质僵在原地。

老槐树下的画面直直撞进她的视野。

苏牧的手还虚虚地托着房青君的手背。

房青君满脸娇羞地低着头。

脸颊甚至还带着刚刚哭过的红晕。

石桌上放着一个空荡荡的海碗。

空气里弥漫着两人独处时那种让人无法插足的紧绷感。

院子里的空气骤然安静。

房青君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

手里的紫檀木镜子没拿稳,险些砸在青石板上。

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她双手无措地交握在身前。

长乐公主刚刚退婚,又对苏先生有意,这长安城里谁都清楚。

自己今天背着人在这里过生辰,还收了先生的贵重物件。

这算什么事。

房青君指节发白。

「殿下。」

「我……」

苏牧极其自然地收回手。

他转过身,随手把桌上的空海碗摞在一起。

「长公主今天起得挺早。」

语气平淡。

没有任何被撞破的局促。

李丽质提着锦盒跨过门槛。

她看了一眼房青君手里那面精致的琉璃镜。

没有发火。

没有甩脸色。

李丽质径直走到石桌旁。

红木锦盒被她稳稳放在桌面上。

吧嗒一声。

锦盒的黄铜锁扣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极其考究的白瓷小圆盒。

一股极其淡雅的异香在空气中散开。

「西市新贡的西域香粉。」

李丽质把盒子往房青君面前推了推。

「本宫记得你最喜欢这种淡雅的茉莉香。」

「青君。」

「生辰快乐。」

房青君彻底愣住了。

她抬起头。

那张金枝玉叶的脸上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只有坦坦荡荡的笑意。

李丽质退婚之后,早就看透了这长安城里的人情世故。

这御膳房的后院是她重获新生的地界。

她绝不会为了争风吃醋,把这里的烟火气给毁了。

大家都是为了苏牧手里的那口吃的,更是为了这份洒脱自在。

房青君鼻尖发酸。

她郑重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多谢殿下。」

两人的视线交汇。

一切尽在不言中。

门槛外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兕子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髻。

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空碗。

小圆脸顿时鼓了起来。

「青君姐姐偷契好契的鸭!」

「锅锅偏心惹!」

「系子也要契鸭!」

小兕子直接抱住苏牧的大腿,顺着裤腿往上爬。

苏牧一把捞起这个小糯米团子。

随手拿抹布擦掉她嘴角的糕点渣。

「你个小肚子还没消化,吃什么吃。」

李丽质顺势在石凳上坐下。

明黄色的裙摆铺在青石板上。

她单手托腮。

「苏牧。」

「本宫也要吃面。」

「就算今天不是本宫生辰,也要吃。」

语气里透着几分理直气壮。

苏牧翻了个白眼。

这帮蹭饭的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他把小兕子塞进李丽质怀里。

「等着。」

苏牧转身走进灶房。

案板上还剩下大半盆醒好的面团。

那口大铁锅里的高汤还在微火上翻滚。

用老母鸡和乾贝熬制丶鸡肉蓉扫过的高汤清透见底。

苏牧双手捏起面团的一端。

双臂发力拉扯。

细长的面条在半空中飞舞,划出圆润的弧线。

右手牵着面头。

左手托着不断延伸的面条。

直接将其甩入滚开的汤锅中。

白色的细线在清透的汤汁里上下翻腾。

苏牧抄起一双特制的长竹筷。

在沸水里轻轻一挑。

面条被完整地捞出。

顺着筷子盘旋而下,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海碗里。

清透的高汤浇在面上。

滴上两滴醇香的香油。

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几个晶莹剔透的荷包蛋卧在面条旁边。

两海碗清汤卧果长寿面端上了石桌。

李丽质面前一碗。

小兕子面前一个小号的白瓷碗。

小丫头迫不及待地抓起特制的小短筷子。

「哇!」

「系一根面鸭!」

「系子要把这根面全契掉鸭!」

哧溜哧溜的吸面声在院子里响起。

李丽质毫无长公主的仪态。

她大口喝着鲜美的高汤。

面条入口极度爽滑劲道。

高汤的鲜甜在舌尖轰然炸开。

连平日里最注重规矩的房青君也坐了下来。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紫檀木镜子。

眼底全是笑意。

老槐树下。

三个人围着一张石桌。

大唐的长公主,宰相的千金,还有最受宠的晋阳公主。

在这破旧的柴房院落里。

为了几碗清汤面吃得满头大汗。

小兕子吃得满脸都是汤汁。

两只穿着绣花软鞋的小脚在半空中乱踢。

「好契鸭!」

「锅锅做的面面天下第一!」

一种极其奇妙的和谐在这个院子里生根发芽。

没有人去计较身份尊卑。

也没有人去提朝堂上的明争暗斗。

只有纯粹的美食和难得的清静。

苏牧靠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碗清茶。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

摇了摇头。

自己这算是彻底陷在这个大唐了。

这些人和事,早就成了他割舍不掉的羁绊。

自己这个杂役,当得真是越来越离谱。

......

日子在平淡中一天天划过。

初夏的酷暑退去。

几场秋雨过后。

秋风吹黄了太极宫的琉璃瓦。

长安城迎来了极其凉爽的秋天。

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

水车在沟渠里依旧吱呀吱呀地转动。

这天清晨。

长安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秋雾中。

太极殿的早朝刚刚开始不到半个时辰。

往常这个时候,宫里是最安静的。

苏牧正在院子里熬制一锅皮蛋瘦肉粥。

米粒在砂锅里翻滚。

肉香和皮蛋的特殊香气混在一起。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

砰!

院子那扇斑驳的木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扇门重重地撞在土墙上。

苏牧手里的汤勺一顿。

他转过头。

李世民穿着一身威严的明黄色龙袍。

只是那件代表着九五之尊的衣服上。

此刻沾满了大片大片的黄泥。

龙袍的下摆更是被泥水浸透了。

连头顶的天子金冠都歪到了半边。

一缕头发散落下来,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李世民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粗布大麻袋。

胸口剧烈起伏。

气喘如牛。

大唐的千古一帝,连早朝都没上完。

一路狂奔冲进了御膳房杂役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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