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决赛!(1 / 1)

那小子这两轮的表现,他都听说了。

死鱼做臭鳜鱼,木棍砸虾花。

路子是对的,胆子也够大。

但决赛不一样。

决赛是正面对决,没有死鱼烂菜给你发挥逆境翻盘的戏码。

陆远山的刀工,他见过。

巴图鲁他没见过。

但西域的香料学问,那是另一套体系。

不讲究刀工火候,讲究的是配伍和层次。

这种路子克苏世。

苏世的长板在刀工和火候控制,遇上不跟你比这两样的人,优势就打了折扣。

但,狗剩那小子,最擅长的应该是自己的直觉!

那身为厨师,最恐怖的直觉天赋。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苏牧拿了块雪花酥塞进嘴里,嚼了嚼。

谁赢谁输,明天就知道了。

他该操心的是今晚吃什么。

……

尚食局。

后院柴房。

天黑了。

雪还在下,比白天大了些。

柴房的屋顶漏风,冷气从瓦缝里钻进来。

苏世坐在草垫上,背靠着墙。

手边放着那卷黑布,里头裹的是一把从伙房借来的普通铁刀。

玄铁菜刀没了。

被人换走之后就再没找回来。

他去问过管事刘全,刘全支支吾吾说不知道。

他去找刘奉御,刘奉御说会帮他查,但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苏世没有继续追究。

没用。

追究了又能怎样?他一个劈柴的杂役,在皇城里没有任何根基。

就算知道是谁干的,能怎么办?

况且半决赛已经证明了。

没有玄铁刀,他照样能赢。

苏世攥了攥手里那把借来的铁刀。

刀刃平整,但份量轻,手感差了十万八千里。

够用。

明天的决赛,他不知道题目是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得赢。

苏世站起来。

推开柴房的门。

雪扑面而来。

夜里的尚食局后院没什么人。

远处正殿的灯笼在风雪里晃,橘黄的光被雪花切碎了。

苏世往前走了几步。

院子东面有道矮墙,翻过矮墙是条巷子,巷子尽头能看见皇城外的街道。

他没翻墙。

站在矮墙边上,面朝东。

城东。

隔了半个长安城。

苏府在那个方向。

苏世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雪落在他肩膀上,化了又积,积了又化。

他的膝盖弯了。

右膝先着地,左膝跟上。

冰冷的地面隔着裤腿冻进骨头里。

苏世的脊背挺得笔直。

额头贴到地面上。

咚!

实打实的一个响头。

额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震得脑壳发麻。

第二个。

咚!

比第一个更重。

第三个。

咚!

额头上已经沾了泥和雪水混在一起的东西。

冰的。

疼的。

苏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没起来。

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但那几个字在他胸腔里翻滚了很久。

师父。

明天,弟子替您争这个天下第一。

风雪盖住了他跪着的身影。

......

......

雪停了。

天没亮的时候还飘着碎花,卯时一过,云开了,日头从东边冒出半个脑袋。

长安城的屋顶上覆着一层白,朱雀大街上的脚印从四面八方汇到一个方向,承天门。

承天门广场。

太极宫正南的门户,平时只有大朝会和元日朝贺才开。

今天破了例。

广场中央搭了三座灶台,跟之前演武场那种凑合的铁架子完全两回事。

 三面花岗石台面,高四尺,宽八尺,砖砌的炉膛,青铜的排烟罩。

灶台之间隔了二十步远,各有各的地盘。

围栏从三面合拢,东西两侧是百官的席位。

文臣在东,武将在西。

房玄龄坐在东面第二排,手里攥着暖炉,面上不动声色。

长孙无忌坐他后面一排,目光往场中扫了一圈,又收回来。

北面高台上,李世民的龙椅搁在正中。

两侧垂着明黄帷幔,被风吹得鼓出来又瘪回去。

南面,围栏外面,人。

黑压压的人头从广场边缘一直铺到朱雀大街上。

站不下了就爬墙,墙上站不下就爬树。

卖烧饼的挑着担子在人缝里挤,吆喝声盖不过议论声。

「决赛!今天就是决赛!」

「苏世赔率多少了?」

「昨天一赔三,今早变一赔二了。」

「那另外两个呢?」

「陆远山一赔一点五,巴图鲁一赔一点八。」

「我押苏世!」

「你疯了?那小子刀都没了!」

「没刀他照样拿全甲上!」

辰时三刻。

鼓响了。

三通鼓。

沉闷的牛皮鼓声从承天门楼上传下来,震得胸腔里嗡嗡的。

百官起身。

百姓安静。

李世民从侧门上了高台。

今天穿的是玄色常服,没戴冕冠,束了根金丝抹额。

看着精神,气色好。

昨晚睡得不错。

他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广场。

三座灶台前,各站了一个人。

东面灶台,陆远山。

四十出头的乾瘦男人,短须修得整齐,白色厨袍浆洗得挺括。

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上面挂了两把刀鞘。

左手边的案板上铺着一块蓝布,布下面隆起几个形状,是他的刀具。

西面灶台,巴图鲁。

高大,肩宽,虬髯卷在下巴上。

敞着领口,露出结实的脖子和半截胸膛上的晒痕。

他的灶台跟别人不一样。

案板旁边立着一个木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挂了四五十个陶瓷小瓶,瓶子里装着各色粉末和碎叶。

灶台后面还戳着一根两丈高的铁杆,杆头上焊了个铁钩。

中间灶台。

苏世。

借来的铁刀裹在黑布卷里,搁在案板上。

旁边一口铁锅,一根擀面杖。

就这些。

百官席上有人交头接耳。

「就带了这点东西?」

「连像样的刀都没有。」

「难为他了。」

李世民看了苏世两息。

没什么表情。

「宣题。」

礼部侍郎孙正从袖子里掏出卷轴,走到高台前沿。

展开。

卷轴上两个字。

斗大的楷书。

「天下!」

孙正的声音拔高了。

「决赛之题,天下!」

「不限食材,不限手法,不限时辰。」

「以一道菜,释天下之意。」

「诸位!」

「开灶!」

没有废话。

东面灶台率先动了。

陆远山解开腰间的两把刀鞘。

左手一把,右手一把。

双刀。

他的身后,两个助手抬上来一条活鳜鱼。

三斤重,还在木盆里扑腾。

鱼被按在砧板上。

陆远山的眼皮都没抬。

右手刀落。

鱼头切开。

一刀。

乾脆利落。

左手刀跟上。

从鱼背入刀,贴着脊骨往尾巴方向走。

鱼肉被片开,但没有切断。

连着尾部的皮。

双刀交替。

左一下右一下,节奏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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