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简易蒸馏器(1 / 1)

苏牧端茶喝了一口。

「头疼也不是我负责。」

房青君低头整理纸册,手指在册页边缘停了停。李世民在旁边坐着,父女二人都没说话,院子里只剩小兕子咬牛肉乾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问:「这东西要用什么做?」

「罐子要铜。管子也要铜,越纯越好。」

王德全赶紧记下。

苏牧抬手按住他的笔。「不是普通铜管。」

「铜还有不同?」

「要紫铜。管子不能太细,弯的时候不能裂。罐口要封紧,不能漏汽。下面还要有出酒口。」

李丽质拿起纸边的另一张图。

「这个管子要多长?」

「先做两丈。管壁薄些,别超过两分。外面再做一个水槽,冷水从下进,上面出。」

「为何要从下面进?」

「热水往上走,冷水往下沉。这样换热快。」

李世民抬起头:「换热?」

「让管子里的酒汽一直碰到冷水。」

「水不够冷呢?」

「换水。」

「要换多久?」

「烧一锅酒,换三四回。」

李世民看向王德全:「记下,让尚食局准备十个水桶。」

「十个?」苏牧问。

「你说三四回,朕多备些。」

「陛下不用备。」

「为何?」

「宫里的人会把水倒进酒里。」

王德全默默将十个水桶划掉。

李丽质看完图纸,将纸按住。

「内库有紫铜。」

苏牧抬眼:「有多少?」

「做这根管子够用。」

「你去取?」

「我让人送来。」

「内库的东西也能随便拿?」

李世民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丽质是长公主,取几块铜,不必问朕。」

「那我问谁?」

「问朕。」

「陛下刚说不必问。」

「你这人怎么总在这种地方计较?」

「省事。」

李世民伸手拿走图纸。「朕批了。」

李丽质没有接话,将纸张收好,转身吩咐侍女:「去内库取紫铜,再叫匠作监来人。」

苏牧抬头:「别叫匠作监。」

「为何?」

「他们会问用途,问完要记档,记完要验收,验收以后还要派人守着。」

李世民咳了一声。

王德全低头看地。

苏牧继续道:「找内库熟铜匠,给钱,别报酒。」

「那报什么?」

「报做一个烧水器。」

李丽质点头:「好。」

她说完便往外走。

「长公主。」

李丽质回身。

「紫铜管要一整根,别让人拼接。」

「记住了。」

「弯管处不能有摺痕。」

「还有吗?」

「管子里面要打磨乾净。」

「还有吗?」

苏牧想了想:「送快些。」

李世民看着女儿:「听见了?苏先生嫌你办事慢。」

李丽质回头看向苏牧:「半日。」

苏牧:「什么?」

「半日之内送到。」

说完,她带着侍女出了院门。

李世民捏着图纸,忍了片刻。

「朕让百骑司跑八百里,也要三日。」

「那是传军报。」

「紫铜管比军报还急?」

「酒急。」

李世民把图纸放在桌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朕看你就是故意让丽质做。」

「她自己要做。」

 「她是长公主。」

「长公主会做铜管?」

「她不会。」

「所以才要学。」

李世民被堵得无话可说。

房青君端了另一盏茶给李丽质留在桌上,随后取出一块乾净麻布,将石桌上的炭笔灰擦掉。

李世民看着她:「你不介意?」

房青君手没停:「介意什么?」

「丽质在这里忙前忙后。」

「她帮忙,我省事。」

「她是来帮你夫君。」

「也是帮我。」

李世民一时没听明白。

房青君把擦净的麻布搭在盆沿上:「酒酿出来,陛下要喝,皇后也许能尝。长公主愿意出力,没什么好介意的。」

她说得自然,李世民反而不好再问。

苏牧拿起图纸,在旁边标出一道细线。

「青君,待会儿要烧水试漏。」

「要我做什么?」

「看住兕子,别让她碰铜管。」

小兕子从石凳上探出头:「兕子也能帮忙。」

「你帮我吃点心。」

「这个兕子会。」

「那就行。」

小兕子抱着滚滚的脑袋,把刚剥开的花生塞进食铁兽嘴里。滚滚嚼了两下,伸爪去抢她手里的另一颗。

小兕子赶紧把花生藏到身后。

「滚滚,你已经吃过啦。」

滚滚趴在地上不动。

「你装睡也没有用。」

苏牧将纸上的尺寸又改了一处。

李世民看得头疼:「你画的这些线,朕一条也看不懂。」

「看不懂就别看。」

「朕是皇帝。」

「皇帝也不用会画图。」

「那朕要做什么?」

「等。」

李世民坐在这里,本来是等酒。现在酒曲和泉水都在苏世手里,他只能等。可苏牧画出了新东西,他又不想走。

他得看着。

万一这真是仙家法器呢?

李世民把图纸拿近了些:「这个大罐子,烧的是酒?」

「嗯。」

「用火烧?」

「废话。」

「酒烧开会着火吗?」

「会。」

「那你还烧?」

苏牧终于抬起头:「所以不能用明火直接烧酒,要隔水加热。」

李世民收起了手。

苏牧找来一只旧铁锅,锅里添水,又把小陶罐放进去。

「酒放罐中,罐子放水里。火烧的是水,不是酒。」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

「隔水加热。」

「对。」

「这便是你说的仙家炼丹法?」

「我没说仙家。」

「你说水汽凝露。」

「这是酿酒。」

「烧酒取露,分出杂味,能解头疼,还能让酒变烈。」

李世民把几句话串到一起,越想越不简单。

道士炼丹,讲究炉火丶丹砂丶凝露。苏牧不用丹砂,改用粮食和酒。可成效已经摆在前面,三勒浆被他说得一文不值,还能画出器具,把酒里的东西分开。

这不是普通酿酒。

苏牧也没否认。

他只是嫌皇帝坐在旁边碍手,连图纸都快被捏皱了。

「陛下。」房青君开口,「纸要破了。」

李世民低头一看,拇指正压在一道摺痕上,赶紧把图纸放回去。

「朕只是拿着。」

「您拿反了。」

「朕在看反面。」

「反面没有字。」

「朕看纸。」

苏牧收回图纸:「别碰。」

李世民不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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