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李达康急得直抓头发:谁能救救(1 / 1)

第202章李达康急得直抓头发:谁能救救京州的财政(第1/2页)

凌晨三点的京州市委会议室,像个刚点着火的柴火垛子。

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混着潮乎乎的人汗味,熏得人眼眶直往外冒酸水。

排风扇扇叶蒙着厚厚一层黑油垢,“哐当哐当”转得费劲。

根本抽不走这屋里浑浊的毒气。

李达康瘫在主位的皮椅子里,衣服皱得像块破抹布。

他额头上那个在省委磕出来的大包,这会儿肿得像个熟透的紫皮洋葱,透着股发亮的淤血色。

他两根发黄的手指头夹着半截烟。

烟灰积了老长一段,随着他哆嗦的手指,“吧嗒”一声掉在深色的西裤裤裆上。

一点暗红的火星子直接烧穿了化纤布料,飘出一股子刺鼻的焦臭味。

大腿根立马传来钻心的烫痛。

“嘶——”李达康猛地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大腿。

烟头没拿稳,顺着大腿骨碌碌滚到地毯上,烙出一个黑窟窿。

“叮铃铃——”

桌上那三台座机,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轮番炸响,塑料外壳都被震得直发颤。

秘书小金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顶着两个比煤灰还黑的眼圈。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红色座机的听筒。

“喂?这里是……哎别骂!有话好好说!”

小金把听筒拿远了点。

里头传出的骂娘声震得李达康耳朵嗡嗡直响。

电话那头不知道吼了句什么。

小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心里全是滑腻的虚汗,抓不住塑料听筒,差点砸在桌面上。

“李、李书记……”

小金脸色惨白得像糊了层窗户纸,结巴得舌头直打结。

“是城南路桥改造的包工头王胖子。”

“他说啥?”李达康嗓子里像塞了把干草,声音劈得没法听。

“他、他说天亮之前见不到那八千万的尾款。他就带着两百多号吃不上饭的泥瓦匠,去京州大桥手拉手往下跳!”

小金吸溜了一下鼻子,“他说要死也得死在京州的地界上,给您凑凑政绩!”

李达康觉得胃里那一摊酸水,翻滚着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辣得食道火烧火燎地疼。

他双手猛地插进头发里。

十根手指绷得死紧,指甲不受控制地抠进发痒的头皮肉里。

用力太大,指甲盖刮着头皮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硬生生挠下几块带着毛囊的肉屑。

黏腻的血丝钻进指甲缝里,搓在手指肚上全是铁锈味。

他现在就像个输光了底裤、准备把老婆孩子全押上牌桌的烂赌鬼。

“把老子以前那个皮面通讯录找出来!快点!”

李达康拍着桌子吼,震得桌上的紫砂杯盖子直蹦。

小金慌手慌脚地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磨破皮的老式通讯录。

翻开页,纸张泛着一股放久了的霉味。

李达康一把抢过来。

大拇指蘸了点嘴唇上的干裂血皮,搓着纸页哗啦啦往下翻。

“林城财政局,老陈。”

他嘀咕着,手指在按键上戳得震天响。

“这孙子以前修区公署缺钱,老子借过他两个亿!”

电话通了,嘟了几声后被人接起。

那边传来一阵麻将洗牌的“哗啦”噪音。

“喂?老陈!我,达康啊!”

李达康强行往上扯了扯面皮,挤出一个干巴的笑脸,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哎哟!达康书记!”电话那头老陈打了个哈哈,“大半夜的,有指示?”

“不、不扯淡。老陈,哥哥这边遇着难处了。”

李达康扣着桌子边缘,指关节泛白。

“市里城投债明天十二点到期,缺口有点大。你账上能扒拉出多少过桥资金?先借来顶个十天半拉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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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洗牌的声音停了。

老陈嘬了下牙花子,“嘶”了一声,“哎呀达康啊,你这就难为兄弟了。”

“上个月省里不是说你们京州GDP涨了四倍吗?那大红榜贴得全省都是,你这大户还跟我这叫唤穷?”

“那是虚的!没进国库!”

李达康急得额头上的紫包更亮了,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砸。

“你先给拨两个亿!算我求你!”

“喂?喂?哎呀这信号怎么搞的,达康啊我这听不见……碰!三条我碰了啊……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一阵刺耳的忙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跟结结实实一巴掌抽在李达康脸上没啥区别。

他不死心,手指头哆嗦着继续按号码。

“我打给海州市的老刘!他女婿的工作还是我给解决的!”

打过去,关机。

“打给岩城的老赵!”

通了。那边直接来了一句“李书记您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汉东现在是不通人民币的独立王国啊,我们这钱拨不过去”,然后“啪”地扣了电话。

李达康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

嘴唇磕碰出白沫子,舌头干得转不动弯。

听筒里传出来的,全是对不起、信号不好、开会、忙音。

体制内那点塑料交情,在三千亿这个要命的数字面前,碎得连个渣都不剩。

“啪!”

李达康颓然地松开手。

塑料听筒滑落,砸在桌腿上荡来荡去,“嘟嘟”声像是在催命。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瘫在椅子里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李书记……没人肯借吗?”

小金在一旁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小得像蚊子。

李达康没力气说话。

他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腿肚子抽着筋往下抖。

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拖着步子走到落地窗前,西裤摩擦着腿毛,难受得要命。

凌晨的京州市,漆黑一片。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劈里啪啦乱响。

因为省里没钱缴电费,市政路灯已经关了一大半。

整座城市像个死去的庞然大物。

但在几公里外的市中心。

一栋高耸入云的全玻璃幕墙建筑,正散发着刺眼的暗金光芒。

那是凌霄财团的总部大厦。

晏清风的地盘。

那金光穿过雨幕,刺得李达康眼珠子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挤。

他知道,现在整个汉东,甚至整个南边的几个省。

只有那栋楼里有钱,有堆成山的现金。

刚才省里开会,财政厅那帮人全哭了。

三千亿的窟窿,上面不管,各大银行集体装死拒贷。

李达康额头上的包在一阵阵地跳痛。

他死死抓着窗帘布,指甲抠破了昂贵的丝绒料子。

“小金。”

李达康突然开口,嗓子哑得像吞了块烧红的炭,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疯劲。

小金赶紧跑过来。

鞋底在地毯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在、我在呢书记。”

“去把楼下那辆红旗车打着火。”

李达康转过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气和油汗,眼底全是豁出去的血光。

“啊?这大半夜的……雨这么大,去哪啊?”小金愣住了。

李达康盯着远处那栋暗金色的大楼,扯了扯皱巴的衣领,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去凌霄大厦。”

“老子去给晏清风当孙子磕头,这三千亿……他必须得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