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自来水、供电、燃气、公交,我(1 / 1)

第207章自来水、供电、燃气、公交,我全都要(第1/2页)

省委大院的常委会议室。

那扇厚重的包边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哐当”一声砸在墙吸上。

走廊里裹着雨水腥臭味的穿堂风,顺着门缝就挤了进来。

李达康像个刚从停尸房里爬出来的僵尸。

他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皮鞋里灌满了泥水。

每走一步鞋壳里就发出“吧唧、吧唧”的黏糊动静,在地毯上踩出一溜黑印子。

他那件白衬衫彻底泡烂了,死死贴着干瘦的肋骨。

冷风一吹,他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李达康跌跌撞撞地扑到椭圆形红木会议桌前。

手里攥着那个已经被捏得满是死褶、边缘还撕破了一道口子的黑色牛皮纸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腕一甩。

“啪!”

厚重的文件贴着桌面滑了出去。

纸背摩擦着打过蜡的木头,发出干涩刺耳的“嘶啦”声。

最后不偏不倚撞在沙瑞金面前的紫砂茶杯上。

溅出几滴凉透的茶水,晕在了牛皮纸袋上。

沙瑞金靠在主位上,眼皮剧烈地跳了两下。

他没去碰那份沾着泥水点子的文件,只是拿眼角扫了李达康一眼。

李达康脱力地瘫进旁边的空椅子里,西裤往下滴答着脏水。

“签……晏清风让签……”

李达康喉咙哑得像塞了把破玻璃,舌头打着结。

“签完字……三千亿,半、半小时到账。”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抽烟唉声叹气的几个领导,全愣住了。

财政厅长老周第一个窜了起来。

他本来就胃痉挛,这会儿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

但眼睛里冒着那种快饿死的野狗看见生肉的绿光。

“三千亿?他真肯掏?!”

老周往前一扑,粗短的手指头油腻腻的,一把就抓过那份文件。

手哆嗦着去拆那根乱七八糟的白棉绳。

“你慢点扯!撕烂了你赔得起吗!”

分管基建的张副省长也在旁边凑过来,急得直搓手。

老周好不容易把里头的A4纸拽出来。

油墨味儿混着李达康手上的雨水腥气,直往鼻子底钻。

老周瞪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小眼睛,去看封皮上的黑体大字。

“汉东省公共……基础啥设施?独家特许……”

老周念着念着,嗓门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张副省长一把将合同抢了过去。

他翻开第一页。

眼珠子在纸面上扫了两行。

本来还泛着红光的脸膛,瞬间像被抽干了血。

刷地一下白成了一张死人纸。

“这……这他妈哪是借条啊!”

老张嗓子眼一劈,发出一声难听的公鸭嗓尖叫。

他握着纸张的双手开始疯狂打摆子,纸页哗啦啦直抖。

一颗黄豆大的油汗顺着他鬓角滑下来,直接滴在条款的黑字上。

墨迹立马化开了一片模糊的黑团。

“他要啥?你倒是念啊!”

老周急得直跺脚,皮鞋把地毯踩出一个坑。

“他晏清风是不是要地?给!全给他!城南城北连着郊区,只要能顶账……”

“他不要地!”

老张扯着嗓子吼了回去,唾沫星子全喷在老周脸上。

“他要汉东全省的自来水网!要电网调配权!要天然气总阀门!”

老张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犯了哮喘。

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第二页的条款,戳得纸面咚咚响。

“还有全市的公交系统、地铁调度……五十年!”

他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全归凌霄财团接管!定价权也归他!”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那台破落地风扇“咯吱咯吱”的声音,突然变得响如擂鼓。

几秒钟后,屋里直接炸了锅。

“这不能签!这绝对不能签!”

老张急得把合同往桌上狠命一砸,震得手指头发麻。

他西装领带全歪了,像个疯子一样在桌边来回转圈。

皮鞋擦着地毯,摩擦出一股子焦躁味儿。

“水管子电闸那是啥?那是老百姓活命的玩意儿!”

老张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沙瑞金。

“沙书记!一旦这合同落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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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一滚,“晏清风那个活阎王要谁死,都不用派人带刀去捅!”

“他只要坐在办公室里,键盘上随便按个键。”

“那人别说开灯做饭了,连特么拧开水龙头喝口生水都喝不上!”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恐慌。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每个人的裤管子往上爬。

死死缠住他们的心脏,勒得人喘不上气。

这是彻头彻尾的剥夺。

晏清风不是在放高利贷,他是在抽汉东官方的大梁。

“你不签?你不签外头那帮包工头这就拿砖头拍碎你的脑壳!”

老周不管那一套,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填那个三千亿的窟窿。

他一把推开老张,手指头在半空中乱戳。

“十二点一过,银行违约公告一发,咱们全得进去蹲号子!”

老周眼泪都飙出来了,顺着胖脸往下淌。

“晏爷要管电就让他管!反正现在老百姓买个葱都用他的积分,多交笔水费怎么了?”

“你懂个球!”

老张急得直爆粗口,一把揪住老周的衣领子。

勒得老周直翻白眼,发出一阵“呃呃”的干呕声。

“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人质!人质你懂吗!”

老张满脸横肉都在抽动。

“签了这字,汉东五千万人,就全被他晏清风捏在手里当了肉票!”

“以后省委市委发个红头文件,都不如凌霄财团一个停水通知好使!”

他松开手,老周一屁股跌在椅子上直倒气。

“咱们这帮人,以后就真成了他晏清风手底下看大门的狗了啊!”

瘫在椅子上一直打哆嗦的李达康。

这时候像诈了尸一样,把脸从滴水的袖子里抬起来。

他脸色青紫,嘴唇毫无血色。

“晏、晏清风说了……”

他牙齿打着战,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碎嘴。

“以后……水电气,不用人去查表。云霄系统里的人工智能……自动接管。”

李达康绝望地闭上眼,脑门上那个紫包一跳一跳地疼。

“欠费、或者信用分不够……零点一秒,直接物理断供。”

沙瑞金终于动了。

他伸手拿过那份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合同。

手指触碰到纸张上残留的冰凉雨水,指尖猛地瑟缩了一下。

纸面上的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带倒刺的刀片。

生生剌开汉东最后一点遮羞布。

他看着那些条款,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冷气,冻得内脏直抽抽。

官方之所以是官方,不就是因为手里捏着社会的运转资源吗。

现在晏清风把这些底层的管线全要走。

等于把他们的五脏六腑给掏空了。

只留下一副穿着西装的皮囊。

“滴答、滴答——”

墙上那个老式的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动静突然变得特别刺耳。

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所有人的太阳穴上。

沙瑞金偏过头,看了一眼表盘。

上面那根黑色的指针,已经划过了十点十分。

距离中午十二点,那个要命的违约红线。

满打满算,只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窗外那场大雨下得更狠了。

风扯着雨线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沙瑞金觉得呼吸有些黏稠,肺里吸进去的全是绝望。

他把那份合同慢慢卷起来。

紧紧攥在掌心,手指骨节勒得泛白发痛。

“老周,去……”

沙瑞金嗓子干涩得像吞了黄沙,停顿了好几秒,才把剩下的话挤出喉咙。

“去通知保卫科,把大院前后门的铁栅栏……用大铁链子锁死。”

老周愣住了,捂着胃的手僵在半空。

“锁、锁门干啥?”

沙瑞金扯起半边嘴角。

那个笑容难看透顶,眼底全是一片死灰。

“还能干啥?等过了一个半小时……咱们就准备在屋里,听那帮讨债的拿大锤砸门吧。”

他随手把合同甩在桌上,闭上眼。

“去,给齐卫东打个电话。”

沙瑞金喉结剧烈滑动着。

“问问他……现在买站票逃回京城……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