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停水停电的危机逼近,省委大院(1 / 1)

第210章停水停电的危机逼近,省委大院连夜开会吵成一团(第1/2页)

红色的塑料座机里,那个死气沉沉的盲音还在“嘟——嘟——”地响。

在这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来回撞击,听着就像心电图机拉平了的绝望动静。

老周手里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啪嗒”一声砸在厚羊毛地毯上。

他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往后栽过去。

肩膀重重撞在饮水机的塑料外壳上,磕得饮水桶“咕咚”冒了个大水泡。

“他……他齐卫东连个反抗都不敢打……”

老周捂着绞痛的胃,脸皮皱成一团,顺着塑料桶往下出溜。

“京城不管咱们了……全特么完了!”

就在他这句话刚破音的当口。

头顶上那三排平时亮得刺眼的白炽灯管。

突然发出“滋啦——”一阵刺耳的电流短路声。

紧接着,整个屋里的光线猛地往下一沉。

就像是被人用黑布瞬间蒙住了眼睛。

昏暗了足足两三秒,灯管才勉强闪烁着重新亮起来。

只不过原本冷白的灯光,这会儿变成了那种发虚的蜡黄,还一个劲地频闪。

这是电网电压撑不住的前兆。

供电局那边,拉闸断电的倒计时已经切切实实顶到这帮人的后脑勺了。

老周本来捂着胃蹲在地上。

看着那闪烁的黄灯,眼珠子瞬间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脑子里那根绷了半宿的弦,“崩”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跟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

几步冲到椭圆形红木桌前。

沾着雨水和泥巴的皮鞋,在名贵地毯上蹭出两道黑印子。

“沙书记!”

老周扯着劈了叉的破锣嗓子,粗短的手指头直愣愣地戳向沙瑞金的鼻子。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垢,距离沙瑞金的脸不到半尺远。

“你要当清官!你要你的政治骨气!”

老周唾沫星子狂喷,溅在桌面上那滩还没干的茶水里。

“你特么不要命!可外头那帮刁民会要了我们的命啊!”

他急得直拍桌子,掌心拍在实木上“咣咣”作响。

身上那件早被冷汗浸透的衬衫,紧紧贴着肚子上的肥肉。

随着他粗重的喘息,一股子发酵的酸臭汗味混着隔夜的烟油味,直往外顶。

“十分钟!就剩最后十分钟了!”

老周眼眶红得往外渗血丝,眼泪都飙出来了。

“全市一停电!街上连个红绿灯都没了!”

他咬着牙根嘶吼,“不用晏清风动手,那两百多号拿不到钱的包工头,十分钟之内就能冲进这大门把咱们活撕了!”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发懵的其他几个人,被老周这一嗓子全给喊醒了。

恐惧这玩意儿是会传染的。

一旦底线被击穿,体制内那点塑料面具连个屁都不算。

分管基建的老张一屁股撞开椅子。

椅子腿在地毯上拖拉出难听的摩擦声,撞倒了旁边的垃圾桶。

里头的废纸团混着瓜子皮撒了一地。

“老周说得对!沙书记,咱们不能跟着这空壳子政府一块死啊!”

老张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密密麻麻的虚汗。

手上沾了油,又往西裤上狠狠蹭了两把。

“齐卫东都特么跟财团投降了!上面早把咱们当弃子了!”

老张绕过桌子,凑近了点,呼吸急促得像犯了哮喘。

“这特许经营权,晏清风要就拿去!他管水管电,总好过咱们今晚被乱棍打死在这屋里强吧!”

“就是啊沙书记,签了吧……”

“这黑锅总不能让咱们几个人全背了啊,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几个领导七嘴八舌地倒戈。

互相推诿的抱怨声、焦躁的粗喘声,把这屋子搅得像个煮沸的泔水桶。

绝望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压得人肺管子生疼。

李达康缩在离门口最近的那把皮椅子里。

他那条湿透的西装裤,冰冷冷地裹着大腿。

刚才淋雨带进来的寒气,这会儿顺着骨缝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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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得他上下牙床控制不住地“咯咯”乱磕。

他没敢跟着老周他们一块儿去逼宫。

只是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大腿肉。

指甲掐透了湿布料,抠进肉里。

靠着那点尖锐的痛觉,强行压住小腿肚子的抽筋。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圈这几个急得跳脚的同僚。

心底涌起一股子透心凉的可悲。

官方的威信?政府的面子?

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

被晏清风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断电阳谋,扒得连最后一条底裤都没剩。

人家甚至连个拿刀的打手都没派。

就把汉东最高权力的这帮人,逼成了互咬的下水道老鼠。

“滴答……咔哒。”

墙上那个老旧的石英钟,秒针走得有些滞涩。

发出的噪音却比平时大了十倍。

时针和分针,死死卡在上午十一点五十分的位置。

只剩十分钟了。

大楼外头的街道上。

雨声渐渐压不住那股子疯狂的躁动。

“嘀——嘀嘀——!”

隐隐约约的,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几个街区外连成了一片。

这是交通信号灯开始断电失灵,路口堵死引发的焦躁狂鸣。

紧接着。

一阵阵模糊但极具压迫感的人群喧闹声,顺着冷风灌进碎了一块玻璃的窗户缝里。

像是有成百上千号人,正踩着积水,朝省委大院的铁门逼近。

沙瑞金孤零零地站在主位前面。

听着外头的动静,他胸口停止了那种剧烈的起伏。

就在这几分钟里。

他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去。

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印子,眼袋耷拉着,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青色。

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老了足足十岁。

他没搭理周围那些像鸭子一样嘎嘎乱叫的下属。

视线机械地往下挪。

落在那份被撕破了边缘、沾着泥水点子的特许经营合同上。

沙瑞金慢慢伸出那只受了伤的右手。

掌心里被断笔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黏糊糊的血水糊在掌纹里,看着触目惊心。

他五根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发作,连一个攥拳的动作都做不完整。

他朝着桌上那支刚才没来得及用的高级红漆钢笔摸过去。

手指肚刚碰到冰凉的金属笔杆。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啪”地一下,把钢笔拨得转了半圈。

沙瑞金咬死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股子咸腥味。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笔管。

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笔尖悬停在合同最后一页的那个空白签名处。

仅仅是这一寸的距离。

却重得像压着整座京州市的钢筋水泥。

极度的屈辱感,化作一团酸腐的热气,直冲他的鼻梁。

沙瑞金的手腕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

一滴黏稠的血珠,顺着他的手腕滑下来。

“啪嗒”一声。

砸在签名线旁边的空白纸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外头的喇叭声更尖锐了。

甚至能听到大院门口保安拿对讲机狂吼的微弱急电流声。

老周满头大汗地往前凑了半步。

那股子难闻的汗臭味直接扑在沙瑞金的侧脸上。

“快点啊老领导……”

老周嗓音虚浮,急得直跺脚,鞋底蹭着地毯滋滋响。

瘫在椅子里的李达康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探出身子,喉咙里发出鬼哭一样的破音,死死盯着沙瑞金手里那支笔。

“沙书记……赶紧写吧。”

李达康吞了口干沫子,眼珠子里布满绝望的红血丝。

“你要是再不把那笔尖按下去……外头那帮人,真得破门进来,逼着咱们把这瓶墨水给生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