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家庙寒(1 / 1)

罚跪祠堂,竟也敢找人代替!

老太妃气得眼前发黑,扶着嬷嬷的手都在颤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去!去她院里!把她给我揪出来!”

纪少欢正歪在屋中暖榻上,一边吃着新剥的橘子,一边听着小丫头说新的的笑话。

她算着时间,那婆子该得手了。

只要姜冰凝喝下那碗汤……

日后,她就要看着那个贱人一天天衰败,最后像条狗一样死掉!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越发得意。

就在这时。

“砰!”

她的房门被常福踹开。

纪少欢吓了一跳,嘴里的橘子都掉了下来。

“谁啊!这么大胆……”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门口那张怒不可遏的脸。

“祖……祖母?”

纪少欢慌忙从榻上滚了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

老太妃由人扶着,一步步走了进来,目光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你倒是清闲。”

“祠堂的蒲团,跪着舒服吗?”

纪少欢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爬到老太妃脚边,抱着她的腿就开始哭。

“祖母!祖母您听我解释!”

“不是您想的那样!是那丫鬟自作主张!”

老太妃一脚踢开她。

“自作主张?”

“那给姜姑娘下毒,也是别人自作主张吗!”

纪少欢浑身一僵,随即哭得更凶了。

“冤枉啊祖母!孙女是冤枉的!”

她猛地转头,指向一旁的姜冰凝。

“是她!是她陷害我!”

“那个林府的婆子,定是因着林侧妃的事,对她怀恨在心,才自作主张下了毒手!”

“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姜冰凝她就是想借刀杀人,把我从王府里赶出去!祖母,您要为我做主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真要信了三分。

可姜冰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直到她哭声渐歇,姜冰凝才缓缓开口。

“少欢妹妹,真是好口才。”

她转向老太妃,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

“太妃,这是春桃三日前,在西夹道亲耳听到的,纪少欢与那林府婆子的完整对话。”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时间、地点,以及毒药‘枯蝉’的名目。”

春桃上前一步。

“奴婢可以作证,句句属实!”

纪少欢的哭声,戛然而止。

姜冰凝的目光,又落在了她院中那棵大槐树上。

“至于剩下的毒药……”

“想必,就藏在少欢妹妹院中那棵大槐树下,从东数的第三块砖石暗格里。”

纪少欢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老太妃的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去!搜!”

常福领命,很快便从指定的地方,搜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来,里面正是白色的粉末。

人证物证俱在!

纪少欢瘫在地上,所有的狡辩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老太妃看着地上的孙女,眼中是彻骨的失望与愤怒。

她一步步走到纪少欢面前。

纪少欢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祖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纪少欢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被打懵了。

老太妃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颤。

“毒害宾客,污蔑手足,欺上瞒下,屡教不改!”

“我纪家,没有你这样心肠歹毒的女儿!”

纪少欢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的祖母。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老太妃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缓缓转过身坐回了主位。

“说。”

纪少欢浑身一抖,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祖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问你,是谁指使你的。”

老太妃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没人指使我……是我……是我一时糊涂……”

纪少欢还想狡辩。

老太妃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常福。”

“老奴在。”

“拿家法来。”

“是。”

常福面无表情地应声,转身就要出去。

“不!不要!”

纪少欢吓得魂飞魄散。

“祖母!我说!我说!”

“是林家!”

“是他们找到了我!”

“他们说,只要我能把姜冰凝这个眼中钉拔掉,就许我一门极好的亲事!”

“他们说能助我嫁入高门,当上正头夫人!”

“祖母,我也是为了我们信王府的颜面啊!”

“我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啊祖母!”

她哭喊着,试图为自己的恶行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屋里的人没有一个动容。

柳静宜看着她,眼中满是悲哀。

姜冰凝则始终冷眼旁观。

老太妃缓缓睁开眼。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许诺,你就要毒杀人?”

“为了攀高枝,你就要拿王府的安宁去做赌注?”

“好。”

“好一个为了王府的颜面。”

老太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管事嬷嬷。

“传我的令。”

众人齐齐躬身,噤若寒蝉。

“一,纪少欢,品行败坏。即刻起,送入城西家庙,带发修行。”

送家庙!

这跟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纪少欢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

“二,她院子里所有奴仆,凡知情不报者,全部杖责三十,发卖出府,永不录用!”

“三。”

老太妃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明日一早,以信王府之名,昭告全京城!”

“就说我信王府教女无方,此事系林家从中唆使!”

“从今日起,我信王府与林家恩断义绝,永不往来!”

此令一出,满堂皆惊。

这不只是处置一个犯错的孙女。

这是信王府,在向林府正式宣战!

老太妃说完,一步一步从纪少欢身边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

“拖下去。”

冰冷的三个字,是她留给这个孙女最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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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天还没亮,整个京城上层圈子都被震动了。

林府。

书房内,烛火通明。

林蔚听着心腹管家的回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那个下毒的婆子,处理干净了?”

管家躬身道:“侯爷放心,昨夜信王府一出事,小的就派人过去了。那婆子的家人已经领了一大笔抚恤银,连夜送出京了。”

“人呢?”

“回侯爷,人已经‘暴病身亡’了。”

“嗯。”

林蔚呷了一口茶,神色淡漠。

“一个婆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信王府要宣战,那便战。”

“正好,也让满朝文武看看,我林某人和他一个破落的信王府到底该选谁。”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精光。

“对了,明日一早备一份厚礼,送到信王府去。”

“就说,我林家也是受了那刁奴的蒙骗,特向姜姑娘赔罪。”

管家一愣:“侯爷,这……”

林蔚冷笑一声。

“他们要撕破脸,我们偏要把这层皮给他们粘回去。”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