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从你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我(1 / 1)

夜色如墨。

越王府的书房,比夜色更冷。

纪凌一身玄衣,静静地立在窗前,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名同样作黑衣打扮的狼卫,出现在他身后。

“主上。”

“说。”

“东宫有异动。”

狼卫的声音嘶哑而简洁。

“林蔚已串联数十名朝臣,欲在十日后的大朝会上,以北荻边患为名,请立太子监国。”

纪凌的眸子骤然一缩。

好一招釜底抽薪!

监国。

一旦纪昇拿到监国之权,便等同于提前登基。

到那时,所有的证据都将变成一堆废纸。

决战的时刻,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缓缓转过身,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与玩味,只剩下如刀锋般的锐利。

“何敬忠那边,证据可已确凿?”

“回主上,都察院已查实东宫采买铁杉木一事,李太医的密信也已送到。”

“很好。”

纪凌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证据有了,时机却没了。

十日。

他只有不到十日的时间。

必须赶在朝会之前,将这些能致太子于死地的铁证,送到父皇面前!

并且,要让父皇相信!

还要争取到一个最关键的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信王府的方向。

姜冰凝。

那个女人手里,一定还握着别的牌。

他原本想等她自己出手,可现在等不起了。

这场风暴已经提前来临。

“备马。”

纪凌的声音冷得像冰。

“去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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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的夜,静得有些反常。

就在这时,太妃身边的嬷嬷提着一盏灯,出现在了听雪轩门口。

“姜姑娘,太妃请您过去一趟。”

姜冰凝放下手中的账册,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她点了点头,随嬷嬷穿过幽深的回廊,来到太妃的寝殿。

殿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火,将太妃略显疲惫的身影投在墙上。

“坐吧。”

姜冰凝依言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孩子。”

太妃凝视着她,眼中情绪复杂。

“巫蛊之事,你处置得很好。”

“若不是你,信王府百年清誉,怕是就要毁在那腌臜手段之下了。”

“你救的不只是你自己,更是整个信王府的体面。”

姜冰凝垂眸。

“冰凝身在王府,与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当尽力。”

太妃打断了她的谦辞,话锋却是一转,神色变得为难起来。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只是……婉清……”

“巫蛊之术,构陷宗亲,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都低了下去。

“她毕竟是哀家那远嫁陇西的孩儿,留下的唯一一点血脉……”

“哀家对不住我那苦命的女儿,没能护好她的孩子,让她被人当了刀子使。”

说到此处,太妃的眼圈已然泛红。

“哀家在想,能不能让她去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姜冰凝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信,信封已经微微泛黄,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

她将信轻轻推到了太妃的面前。

“太妃请看。”

太妃一愣,带着疑惑展开了信纸。

信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个远在陇西的妇人,写给京中旧友的家书。

信中说,她唯一的女儿苏婉清,天生体弱,缠绵病榻数年,终于在去年冬天的一场大雪里,没能熬过去。

太妃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这是……”

“从她入府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不对。”

“所以我派人去了陇西,详查。”

“这封信,是昨日才快马加鞭送回来的。”

“真正的苏婉清,早就死了。”

姜冰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妃心上。

“那府里这个…是谁!”

“一个被林家收买,用来渗透信王府的棋子,一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啪!”

太妃一掌拍在桌案上,那封信纸被震得飘然落地。

她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被愚弄的屈辱。

“好!”

“好一个林家!好大的胆子!”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竟敢把一个假货送到哀家面前,哄骗哀家的感情,把整个信王府当傻子耍!”

那一点点残存的血脉亲情,此刻已化为彻骨的憎恨。

“哀家绝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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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柴房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气味。

苏婉清被绑在草堆上,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满是污垢与疯狂。

“姜冰凝!”

她用嘶哑的嗓子低吼着,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还有林家!一群废物!说好了会保我!都是骗子!”

“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看守的两个婆子面无表情地坐在门口,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

柴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苏婉清眯起眼,看清来人后,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姜冰凝!”

“你终于敢来见我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姜冰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苏婉清骂着骂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她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她开始发抖,她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也变得柔弱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林家逼我的,是林蔚,是他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我也不想的啊!”

“我们是亲人啊!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回陇西去,我……”

“陇西?”

姜冰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回得去吗?”

苏婉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什么意思?”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苏婉清。”

姜冰凝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从你踏进信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苏婉清的脸上血色尽失。

“不……不可能……”

姜冰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你以为是你算计了我,其实,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推到明面上的棋子。”

“至于你的下场……”

姜冰凝站起身。

“是你自己选的,咎由自取。”

“不!”

苏婉清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两名黑衣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姜冰凝身后。

“带下去。”

姜冰凝冷冷吩咐。

“交给越王府的狼卫,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

暗卫架起瘫软如泥的苏婉清,拖了出去。

姜冰凝抬起头,望向王府大门的方向,夜色深沉如墨。

纪凌也该到了,今夜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