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伸出玉指,撬开帝王的嘴(1 / 1)

纪云瀚闻言竟也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嘲弄。

“谋逆?”

他重复着这个词。

“本王若是想反,何至于蹉跎十余年。”

“还会等到今天,让你这种腌臜货色在殿上狺狺狂吠?”

这话比直接打脸还要狠。

林蔚的面皮抽动了一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太子纪昇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听见了吗!”

“他亲口承认了!”

他指着纪云瀚,对着殿前御林军的统领钱峰厉声嘶吼。

“钱峰!你还在等什么!”

“信王纪云瀚无诏带兵入宫,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给孤拿下他就地格杀!若有反抗,杀无赦!”

钱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进冰冷的甲胄领口。

他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蔚冰冷的目光,幽幽地飘了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钱峰如坠冰窟。

钱峰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太子见他犹豫,更是怒不可遏。

“钱峰!你想抗旨不成!”

“孤命令你!动手!”

钱峰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麻木。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闪过一道雪亮的光。

“御林军听令!”

“信王殿下及所部,涉嫌谋逆!”

“将此地合围,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殿内殿外,御林军瞬间刀剑出鞘。

甲胄碰撞脚步移动,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缓缓向着纪云瀚和他的三百亲兵收拢。

纪云瀚身后的三百铁骑亲兵,没有半分慌乱。

他们只是默默地,齐齐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硬生生顶住了御林军的威压。

宫门前,一场血腥的火并一触即发。

殿内,几个胆小的文官已经两腿发软,瘫倒在地。

角落里,始终沉默的纪凌,看到这一幕,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纪云瀚,来得正是时候。

他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失控的太子,又看了一眼胜券在握的林蔚。

就是现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殿的对峙所吸引,无人再关注他。

他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身形隐没在巨大的蟠龙金柱之后。

他对着身侧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递去一个隐蔽的眼神。

那“小太监”微微颔首,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清亮而坚定。

正是女扮男装的姜冰凝。

两人如两道轻烟,借着廊柱与纱幔的掩护,迅速脱离了混乱的中心,朝着大殿的侧后方,那通往皇帝寝宫的幽深走廊潜去。

纪凌的心跳得飞快,脑中却无比清明。

三日前,他与姜冰凝秘密拜访了张玄之。

当他们将皇帝脉象虚浮,神志昏沉,疑似中毒的情形说出后。

张玄之捻着他花白的胡须,沉默了许久。

“老夫这里,有一枚‘回阳丹’。”

“此丹乃虎狼之药,能激发人体的生机,令将人在短时间内回光返照,恢复神智。”

张玄之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但药效过后,便是油尽灯枯。”

“你们,可想好了?”

纪凌眼中显露决绝。

想好了。

与其让父皇在昏睡中被人篡了江山,不如放手一搏!

哪怕只有一两个时辰的清醒,也足以勘破迷局,扭转乾坤!

于是,一个周密的计划就此成型。

姜冰凝负责将“回阳丹”秘密带入宫中。

而纪凌则坐镇朝堂,等待时机。

同时,他暗中调动狼卫,当发现纪云瀚的旗号出现在京畿范围时,下令狼卫夺下城门的控制权。

这才有了纪云瀚三百铁骑,能长驱直入,畅通无阻地来到这太和殿上的一幕。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最后一步。

穿过幽长的回廊,皇帝寝殿近在眼前。

门口的侍卫和太监,早已被狼卫用雷霆手段换掉。

纪凌与姜冰凝推门而入。

殿内龙涎香的气味浓郁得有些发闷。

太医李束正焦急地踱着步。

李束指了指小火炉上一个紫砂药煲。

“回阳丹已煎好了。”

纪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人合力将龙床上那个陷入深度昏睡的男人扶了起来。

李束端来温热的汤药,一股浓烈而奇特的药味弥漫开来。

姜冰凝接过药碗,用汤匙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轻轻送到皇帝嘴边。

可皇帝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姜冰凝秀眉一蹙,将汤匙递给纪凌,自己则伸出两根纤纤玉指,按在了皇帝下颌的某个穴位上。

只听咯的一声轻响,皇帝的嘴竟被她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

纪凌不敢耽搁,将汤药尽数灌了进去。

一碗药见了底。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一息。

两息。

十息。

龙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李束的脸色变得惨白,纪凌的指尖已是一片冰凉。

难道…失败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瞬间。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龙床上,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眸猛地睁开!

浑浊与混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竟是久违的清明与锐利!

皇帝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缓缓聚焦,扫过面前的三人。

他的声音还很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外面……何故如此吵闹?”

李束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启禀陛下!”

“殿外…殿外太子与信王对峙,林相指信王谋逆,御林军已围殿,正欲动手!”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死死攥住了身下的龙袍。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眼中喷薄而出,几乎要将这宫殿点燃。

好啊。

好一个国之储君!

好一个肱股之臣!

他还没死,他的儿子和他的臣子,就要在这太和殿上,为了一把龙椅,刀兵相向了!

“嗬……嗬……”

皇帝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扶……朕……上……朝!”

他的眼中,是无尽的寒冰。

“朕倒要看看!”

“朕还没死,他们…想干什么!”